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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童?」
「那是什么?」
张文渊一愣,疑惑的看着王砚明。
「就是去找街上那些家里穷,但人机灵的孩子,让他们去卖报纸。」
「他们每天从我们这里领几十份报纸,走街串巷去卖,每卖出一份,我们给他们提成。」
「他们比我们更知道哪里人多,哪里有人愿意掏钱买报。」
闻言。
范子美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
「我住的那条街,有好几户人家孩子多,家境不好但人机灵。」
「老夫去跟他们父母说说。」
陈文焕听后,说府学这边他去找人。
他认识几个学社的社长,关系不错,让他们帮忙推荐几个家境清寒的生员。
李俊说帐要记清楚,每人领了多少份,每卖出去多少份,哪天交钱哪天结帐,得有个帐本。
王砚明点头道:
「帐本李兄负责。」
「书坊那边,文渊你继续盯。」
「范兄和陈兄明天分头去联络报童和学社。」
「好。」
众人立马应道。
……
一转眼。
又是两天过去。
这天,终于到了第二期《养正旬刊》正式开售的时候,张文渊难得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把李俊从床上拽起来,两人摸黑将报纸搬去府学支好的摊点上。
原本府学是不允许搞这些的,但是现在训导换成了秦教谕,府学对这些事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把三百份报纸从斋舍里搬出来,堆在摊位上,摞成齐腰高的几堆。
墨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范子美起得比张文渊还早。
他已经在府学后门外的小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几个报童陆续到齐。
年纪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二三,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有的光脚,有的穿着露出脚趾的布鞋。
范子美把报纸分成小捆,每人三十份,教他们怎么叫卖,说报纸名字要响亮,说价钱要乾脆,要是有人问内容,就说上面有学政大人的经义讲解。
「卖一份给你们两文钱的提成。」
「卖完了回来找我领新的。」
范子美把最后一份报纸塞给一个光脚的孩子,说道:
「去吧。」
「卖报咯,卖报咯~~~」
几个孩子抱着报纸跑出小巷,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散开。
府学里。
蒲松林和谢临安在膳堂门口支了张条桌,桌上摞着报纸,用一块捡来的砖头压住边角。
明伦堂前的代售点由陈文焕安排的两个诗社生员守着。
张文渊站在养正斋门口,看着那几摞报纸,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千份,我赌两天卖完。」
李俊没说话。
他把帐本翻开,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第二期首日销售几个字。
太阳升到梧桐树梢的时候,府学里的代售点还是冷冷清清。
膳堂门口人来人往,生员们端着粥碗从条桌前经过,有人瞟一眼报纸封面,脚步不停,有人停下来翻两页,问一句这期有什么新的。
蒲松林刚开口说有小说连载,那人已经把报纸放回去走了。
明伦堂前的代售点更冷清。
两个诗社生员一个在打哈欠,一个拿了份报纸自己看,看了半天也舍不得掏钱买。
街头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报童们跑了一上午,回来报的数字让张文渊脸上的笑僵住了。
最多的一个卖了六份,最差的光脚那个只卖了两份。
茶肆里。
有人认出了这是王砚明的报纸。
「上期看过,这期等别人买了借来看。」
说话的是个穿襴衫的年轻人,桌上搁着一壶茶,正用筷子拨着碟子里的花生米,道:
「八十文,倒也不算贵。」
「八十文还不贵?」
此话一出,旁边有人接话,说道:
「城东书铺里,一百文能买到一本程文了。」
「这报纸看完就没用了,谁花八十文买这个。」
午后。
张文渊巡了一圈回来,脸色没上午好看了。
府学内总共卖了不到三十份,报童那边的数字也差不多。
地上那几摞报纸几乎没见少。
蒲松林坐在养正斋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份被翻了好几遍的旬刊,封面上的油墨被手汗洇得有些模糊。
「是不是我那篇小说拖了后腿?」
「我回去把那几段删了,下一期……」
「跟你没关系。」
王砚明把茶杯搁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茶肆里那些人,拦他们的不是你的小说,是八十文。」
李俊翻着帐本。
「照这速度,一千份卖完得一个月。」
「八十文哪里贵了。」
张文渊忍不住皱眉,说道:
「城东书铺里随便一本诗集都要一百文,举人老爷的随笔更贵,一二两银子的都有。」
「咱们这上面有学政大人的经义讲解,有周山长的批注,还有府学顶尖生员的文章,八十文还贵?」
「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这个价,他们也不反思一下,自己的收入有没有涨,平时有没有努力。」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道:
「是他们还没习惯花钱买报纸。」
「诗集丶程文,是书,能摆在书架上,十年后还能翻。」
「报纸在他们眼里是看完就扔的东西,花八十文买一堆废纸,他们觉得不值。」
张文渊张了张嘴,问道:
「那要不然咱们降点价?七十五文?」
「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再低就得亏本了。」
感谢韬光阁的刺鳐大大的一封情书!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