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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9章风雨欲来:雏鹰展翅护巢(第1/2页)
【陆公馆·除夕夜·晚23:45】
那一秒,对于苏软来说,仿佛被无限拉长成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春晚倒计时的欢呼声,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炸响。她正笑着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转身看向门口那个刚刚推门进来的男人。
“时砚,快来,这盘可是我……”
话音未落。
“啪嚓——”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时砚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他试图伸手去扶旁边的柜子,但那只曾经掌控过千亿资产、无论何时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时砚!!”
苏软手中的盘子摔得粉碎。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地上的碎片扎进拖鞋,疯了一样冲过去。
刚刚还在露台上谈笑风生的陆知行和顾从寒,听到这声尖叫,脸色瞬间剧变。两人几乎是同时撞开落地窗冲进客厅。
“爸!”
“叫救护车!快!通知江枫封锁消息!”
原本温馨的团圆夜,瞬间变成了兵荒马乱的战场。
陆时砚倒在苏软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他眉心那颗朱砂痣,此刻红得近乎妖冶,仿佛是他生命力在最后的燃烧。
苏软的手抖得根本摸不到他的脉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脸上:“陆时砚……你别吓我……你答应过我不许丢下我的……”
陆知行冲过来,一把推开慌乱的众人,跪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检查瞳孔。
“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迟钝。是脑部神经压迫。”
陆知行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只有林小晚看得到,他那只按在父亲颈动脉上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送医院!立刻!”
……
【南城第一医院·顶层VIP重症监护区·大年初一·早08:00】
南城的天,变了。
陆时砚在大年夜突发脑疾昏迷入院的消息,尽管陆家已经极力封锁,但在这个信息时代,依然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晚上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医院楼下,长枪短炮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陆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的短短十分钟内,直接跌停。
重症监护室外,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主治医生拿着厚厚一叠CT片子,面色凝重地看着苏软:
“陆夫人,陆总这是二十年前脑瘤手术的迟发性并发症。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压迫了中枢神经。如果他在48小时内醒不过来,可能就……”
医生不敢说出那个字。
苏软穿着昨晚那件沾了灰尘的家居服,一夜之间,她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会醒的。他答应过我,要陪我环游世界。陆时砚这个人,从来不食言。”
“妈……”陆知意红着眼睛想去扶她。
“别管我。”苏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双儿女,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锋利。
那是作为“陆夫人”,在丈夫倒下时,必须扛起一切的决绝。
“知行,知意。你们听着。”
“只要你爸还有一口气,陆家就塌不了。”
“但是现在,外面的狼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江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甚至顾不上礼仪:“夫人!少爷!不好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联合了外部资本‘K集团’,现在正在总部逼宫!他们说陆总……陆总可能醒不过来了,要求立刻重选董事长,并低价抛售陆氏的核心资产!”
“K集团?”陆知行眯起眼,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就是那个一直在海外针对我们的金融鳄鱼?”
“对!带头的是股东陈洪,他和K集团签了对赌协议,这是要趁火打劫,把陆氏肢解了吃肉喝血啊!”江枫气得浑身发抖。
苏软的身体晃了晃。
内忧外患。
这是要把陆家往死里逼。
“我去。”
苏软挺直了脊背,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尽管她不懂商业,不懂那些复杂的博弈,但她是陆时砚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动时砚的心血。”
“妈。”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苏软的肩膀上。
陆知行站了出来。
他脱掉了昨晚那件休闲的羊毛衫,换上了一套不知何时让人送来的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合体的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此时此刻,他站在那里,那个眼神,那个气场,简直就是年轻版陆时砚的再生。
“您留在这里陪爸。”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种充满铜臭味的屠宰场,不适合您。”
“可是……”苏软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陆知行低头,帮母亲整理好衣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和知意已经长大了。”
“小时候,是他护着我们。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陆知意和顾从寒。
陆知意早已擦干了眼泪,正拿着手机,用流利的法语在调动什么资源,眼神冷艳如霜。
顾从寒则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正在给手枪上膛——当然,是把枪留给了门口的保镖,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现在,该轮到我们为他遮风挡雨了。”
“走吧。”陆知行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去教教那帮老东西,什么叫——自寻死路。”
……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上午09:30】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剑拔弩张。
“各位!陆时砚已经倒下了!脑死亡!那是脑死亡啊!”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子上唾沫横飞,他就是吃里扒外的股东陈洪。
“陆氏不能群龙无首!K集团已经开出了溢价20%的收购案,只要我们签字,套现离场,下半辈子就稳了!要是等股价跌到底,我们都得去喝西北风!”
底下的股东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是啊,陆总这次恐怕……”
“那个苏软就是个画画的,懂什么经营?”
“至于那两个孩子,一个搞学术的书呆子,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顶什么用?”
“我同意签字!”有人举手。
“我也同意!”
陈洪看着越来越多的手举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贪婪。只要拿下陆氏,K集团承诺给他的回扣,足够他挥霍十辈子。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道之大,连门框都震落了一层灰。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惊恐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
陆知行单手插兜,逆光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脸冷漠的顾从寒,以及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气场全开的陆知意。
“陈叔叔,这么急着卖公司,是家里等着钱买棺材吗?”
陆知行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坐那个象征董事长的位置,而是直接跳上了会议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洪,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陆……陆知行?!”陈洪吓了一跳,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这里是董事会!你个黄毛小子进来干什么?保安!保安呢?!”
“别喊了。”
顾从寒关上门,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堵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紧绷的衬衫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整栋楼的安保系统,五分钟前已经换成了‘黑石’的人。现在,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洪脸色一白:“你们……你们想造反?这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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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法?”
陆知意冷笑一声,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啪”地摔在桌子上。
“勾结境外K集团,泄露陆氏核心商业机密,伪造财务报表做空自家股票……陈叔叔,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不够判你个无期?”
陈洪浑身一抖:“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
“你要证据?”
陆知行坐在桌子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连接上了会议室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
不是PPT,而是实时的资金流向监控图,以及一段陈洪和K集团代表在会所密谋的高清视频(甚至连声音都清晰得可怕)。
“这……”陈洪瘫软在椅子上,“这怎么可能……那是加密频道……”
“在我面前谈加密?”陆知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要我想,连你昨天晚上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查出来。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知行敲下回车键。
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全球股市的K线图。
原本一路飘红的K集团股价,突然开始断崖式暴跌。
“就在刚才进门的五分钟里。”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我把我不久前刚刚获得的量子实验室的全部科研资金,加上我个人名下的一百亿,全部注入了股市。”
“同时,我顺手攻破了K集团的资金链防火墙,锁死了他们所有的流动资金。”
“现在,他们自顾不暇,正在忙着申请破产清算。陈叔叔,你的大树,倒了。”
全场死寂。
所有股东看着那个坐在桌子上、一脸斯文却手段狠辣的年轻人,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哪里是书呆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比当年的陆时砚还要疯!
“不仅如此。”
陆知意双手抱胸,补上了最后一刀:
“刚才,从寒的人已经在机场拦截了K集团派来的商业间谍。人赃并获。至于各位叔叔伯伯们……”
她那双桃花眼扫视全场,笑得极其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谁刚才举手同意卖公司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明天早上,会有税务局和经侦科的人请各位去喝茶。”
“噗通。”
陈洪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陆知行合上电脑,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陈洪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
“记住了。”
“陆家从来不是靠我爸一个人撑着的。”
“以前是他护着我们这群雏鹰。现在雏鹰长大了,谁敢动我们的巢……”
陆知行眼神一凛,声音如雷:
“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陆氏反击战·48小时全纪录】
接下来的48小时,对于南城商界来说,是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闪电战。
第一小时:陆知行以雷霆手段清洗董事会,将所有叛徒踢出局。
第十二小时:陆知意动用她在艺术界和媒体圈的顶级人脉,联合顾从寒的海外势力,在全球范围内对K集团进行舆论和实体打击。
第二十四小时:K集团宣布资金链断裂,申请破产保护。陆氏股价在大笔神秘资金的托底下,奇迹般地拉出地天板,涨停封死。
第四十八小时:风暴平息。陆氏集团的大楼依旧屹立在CBD的中心,甚至比以前更加稳固。
外界都在惊叹:陆家后继有人!这是一对哪怕没有陆时砚,也能称霸一方的王炸姐弟!
……
【南城第一医院·病房·第三天清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白色的病床上。
监护仪那令人揪心的“滴滴”声,终于变得平稳而有力。
陆时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有人在拉扯他,想把他拖进去。
但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时砚……别睡……”
“爸,起来骂我啊……”
“爸,我带女婿来给你磕头了……”
太吵了。
陆时砚皱了皱眉。他这辈子最怕吵,尤其是那两个小兔崽子。
不行,得起来教训他们一顿。
凭借着这股不想被儿女“烦死”的意志力,陆时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沉睡了三天的凤眸。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目的,不是冰冷的天花板。
而是一道——“人墙”。
陆知行穿着那身已经皱巴巴的西装,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左边的椅子上,一边敲代码一边盯着监护仪的数据,眼底是一片青黑。
陆知意趴在床右边,手里紧紧握着陆时砚的手,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
顾从寒和林小晚则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病房门口,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而苏软……
苏软就趴在他的胸口,呼吸浅浅,手里还捏着那串菩提珠。
这一刻,晨光正好。
陆时砚看着这满屋子为了守护他而疲惫不堪、却依然坚守的家人们,那颗坚硬了一辈子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酸涩又柔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棵大树的主干,必须永远挺直腰杆,为他们遮风挡雨。
他怕自己倒下,怕他们受伤,怕他们面对不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小鹰们,早就学会了飞翔。
甚至,已经长出了足以保护他的翅膀。
“……吵死了。”
陆时砚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熟悉的毒舌。
这一声,如同惊雷。
陆知行猛地停下敲键盘的手,陆知意瞬间弹了起来,门口的顾从寒和林小晚冲了过来。
苏软更是直接惊醒,看到那双睁开的眼睛,泪水瞬间决堤。
“醒了!爸醒了!”
“时砚!”
“医生!快叫医生!”
陆时砚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喜极而泣的脸,看着儿子那红肿的眼睛,看着女儿凌乱的发丝,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
他费力地抬起手,先是摸了摸苏软的脸,然后又在那两个早已独当一面的儿女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哭什么。”
陆时砚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欣慰的、虚弱却依然傲气的笑:
“做得不错。”
“不愧是……我陆时砚的种。”
陆知行别过头,摘下眼镜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嘴硬道:“那是,也不看看基因是谁给的。不过爸,您这修理费有点贵啊,为了救您的公司,我私房钱都掏空了。”
“我也出力了!”陆知意破涕为笑,“回头得给我报销!”
“报。都报。”
陆时砚看着他们,眼神温柔得像是窗外的暖阳。
风雨过去了。
但这场危机,也让陆时砚明白了一件事——
那是死神给他的警告。
也是生命给他最后的馈赠。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棵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梧桐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既然孩子们已经能护巢了。
那么,有些承诺,是不是该赶在时间尽头之前,去兑现了?
“软软。”
陆时砚握紧妻子的手,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时不我待的急切:
“等我出院……”
“我们给孩子们办婚礼吧。”
“然后……带我走。去那个没有文件、没有股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苏软含泪点头,吻在他的手背上:
“好。我们去私奔。”
病房里充满了笑声和泪水。
但在那笑声背后,陆知行看着监护仪上虽然平稳但依然有些波动的脑电波图,眼底的那抹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
这一仗是赢了。
但和时间的仗,他们还能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