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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翊张了张嘴，连顾玉容都侧目看过来。
封政枭大约能猜到听夏的想法，她救姜奶奶是出于本心，认下这份亲情也坦然，可若大张旗鼓办宴，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携恩图报。
更何况，听夏骨子里骄傲。
此刻顾家的回护固然出于感激，可她从来不是需要躲在谁羽翼下的人。
“好。”姜文澜有些意外，随即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她小看这姑娘了。
这孩子，哪里是能被轻易拿捏的。
萧擎荣站在人群后，目光如钩，紧紧盯着虞听夏。
果然是乡野里长大的，眼皮子浅。
若她真成了顾家明面上的孙女，他倒还要顾忌几分。
如今不过一句口头认亲，顾家能护她到几时？
他朝宋易递了个眼色。
宋易立刻会意，笑着走上前：“姜女士转危为安，真是可喜可贺。”
他转向听夏，笑容里藏着深意：“听说小姑娘是虞景天的外孙女，真是家学渊源啊。虞老虽已故去，却有后人能承其衣钵，实乃中医界一大幸事。”
“是啊，”另一人立刻接话，“《虞氏十三针》堪称中医传奇，若是小姑娘愿意拿出来供大家参详研习，往后治病救人，也算你虞氏一份功德。”
“如今中医势微，正需这样的经典针法振兴门庭。小姑娘若能献出，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举啊……”
几人一唱一和，语重心长，仿佛字字都在为苍生考虑。
他们确实擅长道德绑架。
萧擎荣和另外两人站在后方，面色平静，只等坐收渔利。
一个乡下小姑娘罢了，哄一哄，吓一吓，总能到手。
之前司益霖失手，是因为那个姓霍的在。
封政枭眼神冷了下来：“诸位这脸皮，倒是比医术厚实。”
顾腾云也皱了眉：“别人家的东西，张口就要。年纪大了，脸皮也跟着老了？”
姜文澜揉了揉额角，语气淡而疏离：“今日多谢各位赶来，顾家稍后自有谢礼奉上。我既已无碍，诸位请回吧。”
“老顾，姜女士，话不能这么说。”
有人不死心，“今日这针法救了您，来日也能救更多人。若是大家都能学会，岂不是功德无量？”
“小姑娘，你可不能学你外公那般小气啊……”
“是啊，虞家就你一个人了，你也守不住这东西，不如给大家共享。”
“你若是献出，以后咱们都是你的爷爷，都会护着你的。若是不给，以后被人抢去，我们可没办法帮你。”
…
言语之间，已隐隐带上胁迫之意。
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年轻单纯，好拿捏。
听夏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那几张道貌岸然的脸，忽然轻轻笑了。
“你们——”
她声音不大，却让厅内倏然一静。
“不配。”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剐在几人脸上。
那几个老者的表情瞬间僵住。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听夏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就你们这点能耐，也配看我虞氏医典？”
她往前半步，眼神清凌凌的，没有半点温度：“祖上得多废物，才养出你们这种——抢别人东西还说得像施舍的货色？”
封政枭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想用道德绑架她？
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专家，此刻在她面前，脸青一阵白一阵，倒真像一群被踩着尾巴的狗。
顾腾云：“……”
这姑娘，是真敢说。
姜文澜嘴角弯了弯——这性子，对她胃口。
顾辰翊眼睛瞪得溜圆：我靠？！她真不怕被这群人记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