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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他几乎是冲进门的。
李素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分镜头脚本龇牙咧嘴，被他吓了一跳。
「Mo？你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好！」
陈寻难得地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沉默的回响》那个留学生角色定了！」
李素妍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啊啊啊！欧巴！Daebak!！」
她直接从地毯上跳起来，冲过来给了陈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那天回来那个表情就不对！肯定是成了！Fighting！哦不，Goodjob，bro!」
陈寻被她晃得头晕，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接下来的几天，陈寻几乎把剧本翻烂了。
他细细揣摩「李」的每一个心理转折，设计那些没有台词的瞬间。
时间很快过去！
周一早上。
他按照邮件指示，来到了洛杉矶东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立制片厂。
规模自然无法和华纳兄弟那种巨无霸相比，但至少像个正经拍戏的地方。
门口有保安，需要核对名单才能进入。
在门口，他意外地看到了罗伯。
罗伯今天没戴棒球帽，换了顶更低调的渔夫帽，脖子上依旧挂着对讲机，正跟一个场务交代着什麽。
「嘿，来了！」
罗伯看到他，点了点头，对场务挥挥手，然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寻一眼。
「行，精神头不错！」
罗伯拍了拍他胳膊：「跟我来，带你熟悉下环境，见见导演和其他主演。」
这种「自己人」的待遇，让陈寻有些受宠若惊。
之前无论在哪个剧组，他都是被场务像赶羊一样呼来喝去的那个。
罗伯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这里是主摄影棚，搭了『李』的出租屋和内景。那边是化妆间和休息区，你和几个主要配角共用那个小的，莎拉导演喜欢安静，没事别往监视器那边凑，除非她叫你。」
他们在一个临时隔出来的休息区遇到了莎拉导演。
莎拉今天看起来没那麽凌乱，看到陈寻，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陈，欢迎进组，你的试镜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期待你的正式表演。」
「我会尽力，导演！」
陈寻不卑不亢地回答。
接着，罗伯又带他见了饰演「李」的美国同学的白人男演员艾利克，以及饰演视频里母亲的华裔女演员。
大家都还算友好。
那种属于正式演员之间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客气与群演之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氛围截然不同。
罗伯压低声音对陈寻说：
「看见没？这就是有台词和没台词的区别，好好干，小子，以后这种场合会越来越多。」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制片方代表的男人走过来，递给陈寻一份文件：
「陈先生，这是你的正式合同和剧本最终版，请确认一下细节，特别是保险部分。」
陈寻接过那份还带着印表机馀温的合同，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自己的英文名和角色名「Li」。
片酬数字虽然不算高，但对他而言已是巨款，并且明确标注了工会标准的工作时间和保险条款。
这和他之前按天结算现金有着天壤之别。
「谢谢！」
他郑重地接过合同。
有了这份合同，他就可以申请进入工会，成为一名正式群演。
罗伯看着他仔细阅读合同的样子，咧了咧嘴：
「怎麽？第一次见这么正式的玩意儿？别紧张，以后习惯了就好。」
「走吧，带你去服装间定妆！」
服装师是个很有活力的拉丁裔大姐，她根据角色设定，给陈寻搭配了几身符合「普通中国留学生」形象的服装。
不是什麽名牌，就是普通的卫衣丶牛仔裤丶格子衬衫，但质感比他自己的地摊货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OK，honey，这样看起来就自然多了，不像某些剧组，恨不得把我是书呆子写在亚裔演员脸上。」
服装大姐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吐槽。
定完妆，罗伯把他拉到一边，塞给他一张日程表：
「这是你接下来三周的拍摄计划，每天都会更新，你的戏份比较集中，但有几场情绪戏很重，自己调整好状态。」
「有什麽问题随时找我，我现在算是挂名这个项目的副导演之一。」
陈寻看着罗伯，忽然明白了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试镜表现出色，更因为自己现在是他负责的演员了。
自己的表现，直接关系到罗伯在这个项目中的口碑和成绩。
在好莱坞，人际关系有时候就是这麽现实，但也因此有了更稳固的纽带。
「明白了，罗伯。」
陈寻点点头：「不会给你丢脸！」
罗伯嘿然一笑，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才像话！去吧，找个地方再看看剧本，下午第一场就是你的重头戏，独白那段，期待你的表现！」
陈寻拿着厚厚的剧本和日程表，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个小休息区。
空间不大。
但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椅子，一张小桌子，上面甚至放了一瓶贴着剧组标签的矿泉水。
《沉默的回响》剧组在开拍前的第一次正式走戏。
气氛堪比期末考试现场。
陈寻穿着服装师搭配的普通卫衣牛仔裤。
站在属于自己的小休息区边缘。
深呼吸。
他已经调整好状态，随时可以开始。
今天要走的是那场重头戏：
李在空荡的出租屋里，与家人视频后情绪崩溃的独白。
执行导演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我们走一遍，主要是李在公寓里情绪崩溃的那场，陈，你上，先专注表演，走位暂时不管。」
陈寻走到场地中央，那里用胶带粗略地标记出房间的格局。
饰演视频中母亲的那位华裔女演员周采芹。
一位在好莱坞浸淫数十年，眉宇间藏着故事与风霜的资深前辈，已经坐在了「电脑屏幕」后方。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寻知道，走戏虽是排练。
但在好莱坞，第一次走戏往往决定着导演和同事对你的第一印象。
这是实战，不是过家家。
「Action！」
执行导演声音落下。
陈寻坐在那把代表床沿的摺叠椅上。
脸上堆起那个他精心设计过，带着刻意与僵硬的灿烂笑容，对着周采芹老师的方向。
「妈，我很好！同学都挺友好的……」
他语速稍快，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台词】属性里吸收的那些【生活化】技巧让他这句谎言听起来格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