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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来富转悠半天才回来，把办公室到家属院几百米的路走出二万五千里的姿态，鞋底子都磨薄一层还没走到。
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围着一群人，头皮发麻，又不得不面对，心里暗恨赵谷丰多管闲事，让她们闹去呗，又不是啥大事。
有心想回头走，吃瓜群众可不会放过他，大娘嫂子弟妹的，一群家属喊他：“刘团长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吧，你老婆和你儿媳打起来了！”
我还不知道打起来了吗？
多事！
刘来富回家走出上坟的心情，撅着肚子耷拉着脸，一步一步挪得像戏台子上的大青衣，细碎步子慢悠悠飘。
进门之前，余氏以妇联主任的身份喊他：“刘团长，小甄心里有气你得理解，她一人带着俩不懂事的孩子，还得打理菜园子，一家人过日子，在林区是个艰难事，你心里多体谅她些。”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自然是偏着甄凤华。
俩人可以称得上生死仇人，还让甄凤华摒弃前嫌给张小红带孩子，真当甄凤华是忍者成精？
别到时候出什么难以挽回的大事，妇联又有得忙。
马嫂跟秦大姐也在一旁看着，对余氏的话深以为然，但这话余氏能说，她俩不能说。
拿出进家门如上断头台的姿势，刘来富深吸一口气推门。
咦？
推不开？
“凤华，开门让我进去。”总归也不能到家门口才装死，刘来富还是大声拍门。
“老刘，我问你，你儿媳说是你跟你商量过才把大妮儿放家里的，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刘来富不是张小红，自然知道这是坑，怒斥：“我都没见过她商量个屁，让她把孩子抱走，养大她男人还不知足，还得给她养孩子！”
张小红也骂：“你养个屁的我男人，他们都是喝风长大的，你养的是你小老婆和狗崽子。”
能身处高位，刘来富绝不是蠢人，不陷入这种口舌之争，就问一句：“你要把大妮儿丢我家，刘贵喜知不知道？”
“那肯定知道。”
“行，我给刘贵喜的队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弃养是犯什么错。”
转身问余氏：“余主任，我上你家借下电话。”
声音不小，借电话是假，威胁是真。
张小红没有工作，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刘贵喜的工资，自然很看重刘贵喜的工作。
事实上刘来富打这个电话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把孩子放在爷爷奶奶家，如何算弃养？
但足以吓唬到张小红。
张小红看天色确实不早，纠缠到现在都没个结果，刘来富又要给领导打电话告状，只好认输，但嘴里绝不饶人。
骂骂咧咧去屋里拽出大妮儿，大妮儿已经哭得抽抽，不停吸气，肚子一鼓一鼓，瘦巴巴一个孩子，大脑瓜顶在小细脖上，都担心脖子能不能受得住脑瓜子的重量，快两岁的年龄，只会哭，连妈妈也喊不出来。
张小红是没有半丝温柔在身上的，大妮儿走不动，被她拖着拽着摔倒，又被一把提起来，跟着不停跑。
“咋不哭死你呢，你爷爷养姨太太都不养你，你咋不去死呢！”
哪里是当妈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吃瓜群众看得心里发闷，但没人吭声。
老崔太太好管闲事，说一句：“你都能活着，她凭啥死？”
余氏也骂：“没想好怎么当娘就把腿夹紧点，省得造孽。”
张小红看看一群人，心里掂量着干不过，把大妮儿提起来抱着走了，走出几十米，才回头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