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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附近的怨灵，像是有着前世记忆，凶狠地撞击武灵。
可他只是个虚幻的身影，任由那些邪祟穿身而过，眼中只有温柔的同情。
“你们在恨我么？”
“纵使死去，纵使隔着万古岁月，你们也觉得是我毁了武界？”
武灵摇头，冷笑道：“偌大一个武界，居然无人理解我，无所谓了，你们的仙王掌握了在武界的话语权，肆意在我身上泼脏水。”
“若是一开始，他们懂得低头，懂得是非黑白，事情不会扩大到这等程度。”
“始作俑者难道是我吗？”
武灵自语，他知道无人听见，但好像是说给那些邪灵听。
可它们早就失去理智，只有生前的执念残念，根本没有思想与智慧，只知道一味地攻击武灵的虚影。
“都来打我……你们还真团结，武界毁灭前这般，如今还是这般。”
武灵语气嘲讽：“可我活了下来，你们都没了，我的一切都被我拯救，可是谁来拯救你们？”
“哎呀……不好，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微微皱了皱眉，武灵扶住额头，略有些头疼的样子，嘶道：
“看来万古岁月，我被你们的怨念侵蚀不轻，如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此前进入源界，我竟生出吸食众生命源，来延长寿元的念头……我怎会如此不堪，界灵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在我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难怪诸天万界，都不待见你们灵族，果然是凶狠无边，我可做不出此等生灵涂炭之事！”
“那荒古圣体，我竟也眼馋他的气血，我病了，如武界的仙王一样的红眼病，看到别人的好东西就想夺取。”
“还好，那三件仙王器，令我清醒了过来。”
武灵冷笑连连，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疯癫。
仿佛在自语，又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他的状态很诡异，且矛盾。
此刻的武灵，非常讨厌如今的自己，他的思想会不受控制地，导向一些不好的方向。
若是按照他原本的性情，绝不会如此。
武灵不知道，是自己被武界的众生怨念，与界灵的残念影响，还是他自己过了万古岁月后变成了这样。
他有点恐惧，担心自己，是自然转变的。
那就太可怕了，可怕到他都不敢相信，于是下意识觉得，一定是武界的种种不良因素导致了他的思想变化。
“万古岁月，你们时刻都想侵蚀我，同化我……”
武灵深吸了口气，感悟道：“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日，我还是随着武界毁灭得好。”
“该死的界灵！”
武灵突然骂了一声。
“你毁了我的本源法则根基，让我无法涅槃，只能维持如今的状态苟活下去……”
“我可是……”
说到这里，武灵突然停住了，他知道暗中有人偷听。
虽然对方可能猜到了，但他也不想自己说穿，因为有些事情虽然做了，但如今想来当初的确太冲动。
是有点心有不安的。
嗡——
武灵忽然感觉，周围的灵气、怨念、声音乃至他的感官，都在一息之内静止。
雪山之巅的雪，都不飘了，定格在了虚空中。
“虚空……不，时间的力量！”
武灵震惊：“真有这样的人，时空大道的集大成者……你，你不是当世之人？”
站在时光长河中的时辰，没有回答武灵的话，他冷冷地瞥着这个武灵。
为了不影响此世，时辰没有出现，也没有与武灵见面。
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武灵意识到，面对的是什么存在。
下一刻。
一切都回来了，雪山之巅一切恢复，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警告我？”
武灵眼前一亮，望着虚空某处，他感受到了那种带着警告与威胁的目光。
就是这里！
时辰与之对视，他可以看见武灵，但武灵看不见他。
两人隔着万古岁月，互相注视。
武灵大笑：“若在我全盛时期，真想与你一较高下！”
“可惜，你被武界法则反噬，早已不在巅峰。”时辰传音。
武灵大喜，听到对方与自己交流，他欣喜异常。
一个孤寂的巨擘，渴望同道的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一尊活着的仙王了。
“你是源界的修行者吧？”武灵确定道，“从后世而来，为的是看住我，不过你敢对我出手么？”
武灵很懂时空与因果，他道：“就算我在这个时代大开杀戒，你也拦不住我，你出手会比我更惨。”
“我可以在万古之后干掉你！”时辰语气平静，“甚至让你无法进入轮回。”
“哈哈！”
武灵笑道：“你且安心，我与源界无冤无仇，你我不会走到那一步……我还给源界不少好处，那位方天界尊可是非常高兴呢。”
时辰冷道：“他不知道你的来历，我却去了武界毁灭的时代，看了个清清楚楚，我知道你的一切！”
“哦？”
武灵闻言，仿佛想起什么，笑道：“原来是你在暗中窥伺，我当年还以为，是武界的大世界意志在盯着我呢……原来没那种东西，是你这个时空旅客。”
“啧！”
武灵斜睨虚空，对藏在那里的时空修行者笑问：
“你既看到了武界的毁灭，为何不出手阻止我，拯救武界的众生呢？”
“就像是武界的其他仙王一样。”
时辰嘲讽：“武界不就是这么毁的么？我若出手，你恐怕会杀到源界来吧？”
“何况，武界的众生于我源界何干，我可不是什么圣贤。干涉他人的因果，会将因果转嫁到自己身上，若是武界的仙王能清醒一些，也不至于将事态扩大至此。”
武灵笑了笑，叹道：
“可惜，武界的那些蠢货，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觉得吃定我了，我只能屈服他们的道理，可是没想到我功大欺理！他们后悔莫及了还在嘴硬逞强……最终连界灵都站在他们那边，真是让我……出离了愤怒！”
话提至此，武灵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想起那些不美好的回忆，脸上洋溢出狂暴的杀机。
深吸了两口气，武灵消弭了脸上的暴戾之色。
他转念一想，又问道：
“若是此事发生在源界，你会怎么做？是站在大局上斥责，还是站在我这边？”
时辰哼笑，而后不假思索道：
“我会让当事人分出一个生死，不论谁活着，此事都结束了。”
“是啊……多简单的道理，你一个后生都明白。”
武灵摇头叹息：“我想要的，也只是个公平而已。”
“我对你很同情，但你做的一切，依然罪该万死。”时辰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