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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界的未来，早已有人为你分担，灵气大战的备战，更不需要你一人支撑。”
姜霁月道：“你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至尊，不是一个老成谋国，城府万钧之人。”
“你是最有资格，享受少年人的自由的人！”
方醒本想说什么，却被这句话怔住。
他一时有些怅然，或有些感动，或有些欣慰。
“唉……”
深吸了口气，方醒笑问：“为何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感觉得到，你的道心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你会产生心魔。”
“源界的未来，像是一座神山，压在你的心头，你心境并不通畅。”
姜霁月正色：“你有经验，有仙王的感悟，但不意味着，你不会死于仙庭境的心魔劫。”
“心魔劫……”
方醒眯起眼，心中很不屑。
但姜霁月的话提醒了他。
仙庭秘境开始，会有各种劫数，每过一个小境界都要经历一次大道问心。
大多数时候，道心通明之人，不会有这个担忧，只需要考虑天雷劫。
可心头压了太多事的人，或是有血债，或是有深仇大恨等，都会在这种时候，不经意被问心。
一旦有所积郁，那定然会暗生心魔。
对方醒而言，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避免心魔劫，或是直面干掉它。
不过姜霁月这样说话，显然是为他考虑了起来，两人的关系不经意间真正亲密了。
这倒是让方醒颇为意外。
他知道，他们不再是普通的道侣了。
变得复杂起来，牵绊上了感情……这是方醒最不想的，他这一世是奔波命，谁对他真正动心，就属实是要经历一场情劫。
“谢谢你。”
方醒笑着警告道：“不过，你别太关心我，我怕你扛不住。”
“有什么扛不住？”
姜霁月自信道：
“太初与神话时代，女修士也能顶半边天，参加灵气大战的女修士，占据参战名额的七分之三！”
“***的灵气大战，我也会上场！”
“方醒，别小看了荒古圣体，也别小看我！”
姜霁月哼道：“我可不是那种，只知道靠着男人讨生活的小女人，我也能反过来成为你的靠山，终有那一日！”
方醒笑了。
她说的是，反过来成为自己的靠山。
而不是不靠他方醒，也能成为一座神山。
这其中，差别甚大。
“你……与一般人不同，超出了我的预料。”
方醒微微叹息，而后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对姜霁月，了解得太少。
也忽然在这一刻，他愿意更多点去了解她了。
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姜霁月哼笑道：“是与你印象中的我不同吧？”
演都不演了。
方醒暗笑，看来她是笃定了，自己真正的底细。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这都能猜到，还敢坚信自己的猜测。
让开路，继续与方醒并肩而行，姜霁月笑兮兮：
“说说，在你印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你前世里，我们有这样亲密的关系吗？”
此刻的姜霁月，像是一个与伴侣谈心的少女，满眼都是温柔与好奇。
“呵呵。”
方醒微微轻笑，他知道，姜霁月猜到了，但还不确定。
是在试探自己。
事已至此，方醒也懒得隐瞒，直接道：
“前世，我们只见过一两面。”
“为了得到荒古圣血，我给荒古圣地留下了一支血脉。”
“我们有孩子？”姜霁月惊道。
方醒认真点头：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那，”不经意间，姜霁月已经挽着了方醒的手臂，期待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姜霁月瞪大眼睛，语气质问。
方醒笑答：“因为灵气大战在即，没时间了。”
“……”
姜霁月叹息一声，遗憾道：“那我当时是什么状态？”
“我们不熟，每次见面，都像是陌生人……”
“那我们的孩子呢？”
方醒摇头：“或许会成为下一届灵气大战的参战者。”
“……”
姜霁月沉默了片刻，两人的脚步声在耳畔回响，她忽然道：
“希望我们的孩子，乃至整个源界未来的孩子，都不用面对灵气大战这样残酷的战争。”
这才是她，想要灭掉诸天万界的原因。
方醒点点头：
“会有那一日的……”
“要不，咱们这次赢得大战之后，顺势扫灭各界吧？”姜霁月还没放弃这个念头，甚至更强烈了。
方醒也被她说动了。
“或许不容易做到，但让灵气大战停止，或许有别的方法……我会尝试的。”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没有了灵气大战，也会有源界内部的派系战争……天下太平，永远不可能达到。”
并非悲观，事实如此。
方醒早就看透了，修行界再怎么运转，都不可能实现所有人相安无事的状态。
有人就有利益纠纷，就会有战争，万古不变。
就像是源界的先贤，为源界的众生留下了那么多手段，却也依然没有人，能实现和平的终极理想。
方醒知道，他们与自己一样，都知道人性不可揣度，那种理想的和平状态是不可能的。
能做到没有大范围生灵涂炭，就已经是其他各界难以相信的格局了。
“唉……”
姜霁月瘪嘴，觉得很没意思，许多梦想只能是梦想。
她灵机一动：“要不，让每个人活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其他所有人都是为了服务他而存在的伪人，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很幸福！”
“……”
方醒差点笑出声来。
他盯着姜霁月的脑袋，夸赞道：“你的脑子，至少价值一亿灵石。”
“真的吗？”姜霁月一副清澈的眼神。
“是的，太伟大了！”方醒夸张道。
姜霁月顿时会意，瘪嘴白眼道：“你骂我呢？”
“哈哈……”
方醒摇头一笑：“不过你的想法，倒是与一位前辈非常符合。”
“谁啊？”姜霁月惊喜道，“还真有先贤，与我同一信念啊？”
“就是创出《大梦万古》的那位。”
方醒道：
“这位前辈，厌倦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想创造一个所有人都相安无事的和平世界……最终他苦思冥想，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实现，那就是让每一个人活在自己的梦中。”
“于是就有了《大梦万古》，任何人都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梦境……想要在里面活多久都行，反正只要入梦就相当于自我封印了。”
大梦万古的伟大，在于此。
“哇！”姜霁月兴奋道，“这可太伟大了，真的能实现吗？”
方醒给了她一个“还用问”的表情。
姜霁月顿时失落。
是啊，如果成功的话，就没现在了。
方醒道：“这位前辈不知道，世上有些人，天生不会做梦，一辈子也不做梦……他们没有对梦境的想象力……所以修行不了《大梦万古》。”
“而这些活在现实里的人，他们不乐意其他人，都幸福地活在自己的梦境里，会在外面搞事情。”
“这样一来，就没人敢随便入梦，没人保护的话，入梦之下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以这个计划后来就失败了。”
姜霁月很不开心，冷哼：“人性真是令人讨厌，自己不幸福，就不想看到别人幸福！”
方醒笑了笑。
摇头道：“就算所有人，都愿意入梦，都能入梦，那也只不过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真实的世界虽然残酷，但如果不敢直面，终究会失去勇气，而勇气是智慧生灵最重要的东西。”
“勇气最重要？”姜霁月不太明白，她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