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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清算南诏(第1/2页)
“罢了,李成安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处理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开始收缩防线了。这一仗,几乎把大荒的国库都要打空了,也该停一停了。”
剑一抱拳:“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谢居安一眼。
“殿下,那位世子,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谢居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但我希望他能,他没那么大的野心,一个林家也尚在大家容忍范围之内,若是天启那个有野心的人赢了,将来,对大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
天启城。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细雪如絮,纷纷扬扬,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屋顶上、树梢上、街道上,将整座天启城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雪花不大,但很密,像一张巨大的纱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林家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铜制的炭盆里,红彤彤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温暖的气息均匀地散布到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书房里洒下一片柔和带着几分冷意的光亮。
林天恒坐在棋盘的左边,手里拈着一枚黑子,眉头微皱,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迟迟没有落子。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成安坐在棋盘的右边,手里转着一枚白子,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深浅。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俊,眉目深邃,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
棋盘上,黑白两子犬牙交错,杀机四伏。黑子看似占优,但仔细一看,白子已经在角落里布下了一个精妙的杀局,只等黑子自己走进来。
林天恒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将黑子放回棋盒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下了,不下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棋风越来越像你那老师了,阴得很,处处挖坑,让人防不胜防。”
李成安笑了笑,将白子放回棋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岳父大人过奖了。”
林天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细雪,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放低了几分。
“南境的场面,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慈祥和随和,只有一种近乎凝重的认真。
李成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划过,将那些棋子一颗一颗地拨乱,目光平静如水。
“岳父大人莫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南境,咱们最后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天恒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们想打,就先让他们先打。世人需要知道,林家,才是他们最后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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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恒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他顿了顿,又开口,“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做?”
李成安的笑容收了起来,目光变得冷冽起来,像冬天的冰,像深潭的水。
“岳父大人慧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一笔账,小婿要先收回来。”
林天恒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李成安那双突然变得冰冷刺骨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是说——南诏当年马蹋蜀州的事情?”
李成安没有回答,只是拈起一枚棋子,在指尖慢慢转动。那枚白子在烛火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欠了这么久的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声音里藏着的东西很重——有恨意,有杀意,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火山般的愤怒,“他赵峥...也该还了。”
林天恒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李成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你打算用隐龙山的人?”
李成安摇了摇头,将棋子放回棋盒,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目光深远而复杂。
“当初,他们是怎么入侵我大乾西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空气中,“现在,我就怎么还回去。”
林天恒的瞳孔猛地一缩,霍然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了半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打算用大乾的军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震惊。那种震惊不是对李成安手段的震惊,而是对他布局之深、谋划之远的震惊。
李成安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冷冽,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岳父大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有仇不报非君子,大乾当初死了那么多人,一个赵承霄可不行,他南诏皇室,总是要有个交代的。”
他顿了顿,走回棋盘边坐下,拈起一枚棋子,在指尖慢慢转动:“而且,林家要干干净净地立朝,不光世家这帮人要死,南诏的威胁,也必须要清楚。”
林天恒站在原地,看着李成安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慨,有一种“这个女婿我当初没看错”的庆幸,还有一种“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的敬畏。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喝了一口,将杯子放下。
“你这些年在中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成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从当年西境被南诏铁骑蹂躏的那一天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小婿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