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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情深忌生有执即苦(第1/2页)
时下的社会环境,与古时历朝历代没什么区别,皆是奉行男为尊,女为卑的规矩。
在这种世风浸染之下,男女几乎是从出生起,便被划开了明显的界限,再以不同的方式养育。
儿郎所学的皆是鼓励行于四海,闯天入地的豪情文章,亦或者是齐家治国的君子之礼。
平民女子中,甚少有进学堂的。
稍微富贵些的人家,请得起夫子上门教导。
左右也不过是让女儿略识得些字,就要去学训诫之语,教她们将心思放在宅院之中,养成贤良淑德的模样。
以便将来觅得佳婿,更好地服侍夫郎。
这般枷锁重重捆下来,便逐渐形成了一种男强为贵,女弱为美的扭曲风气。
某本被时人奉行的书上,更是直言道:
“夫有再娶之意,妇无二适之文。”
意即:丈夫有再娶的道理,妻子却无改嫁的规矩。
陆淮川自幼时起,听的,学的就是这些教诲。
但他又有些特殊。
双亲和离,母亲离府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因此之前他的想法,与时下男子略有些不同。
那就是婚后不欲纳妾,尽力善待妻子。
与其真心相守,白头余生。
但在遇到江明棠,又与她历经种种磨难后,他反倒成了那个侍奉人的“妾室”。
从前学的那套规矩道理,被尽数打碎。
等祁晏清跟慕观澜到了江南,他更清楚地意识到,江明棠永远都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于是原本的彷徨,变作了卑苦,妒忌,还有恐惧。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情绪,告诉过任何人。
只把它们死死压在心底,竭力容忍其余男人的存在。
并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因为他已经失去过明棠一回了。
那样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
就这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拼尽全力劝服自己,并将其贯彻于行动之中后,陆淮川觉得,他好像真的是个很大度,很体贴的情郎。
但今夜撞见江明棠与陆远舟亲吻后,那层大度的伪装在眨眼之间,就被他尽数撕掉了。
原本掩盖在下面的酸涩与妒怒,转瞬之间便显露了出来。
它们翻涌沸腾,丑恶扭曲,如同一面镜子。
让陆淮川彻底看清楚,原来自己根本没那么大方柔善。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除他以外的男人,尽数远离明棠。
甚至于,全都消失。
包括此时正亲吻着明棠的,他的亲弟弟陆远舟。
什么兄友弟恭,手足之情,什么君子风范,温润雅意,他通通都不要了!
他想要明棠身边只有他。
让她一辈子只能看到他,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当现实与梦想形成赤裸裸的对立时,就会滋生出痛苦。
陆淮川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进门。
他转身走了。
孤寂的人影,在月下透出无限黯然。
穿过院庭,打算回书房继续处理公务时,陆淮川撞见了祁晏清,以及江家三公子江荣文。
为了跟妻弟打好关系,也为了能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关于江明棠的事,祁晏清约他一道饮酒赏月。
面对偶像的邀请,江荣文激动万分的答应了。
只是他酒量奇差,喝了没两杯就倒了,被小厮扶回房中。
但祁晏清已经从寥寥数语之中,知晓了江明棠的一些不曾露于外人面前的喜好与习惯,已然心满意足。
还有,她在家中,最听老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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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是他疏忽了这点。
祁晏清决定归京以后,务必想方设法地,先谋得老夫人的喜欢。
再从她入手,名正言顺地拿到江明棠的正夫之位!
到时候他就能入住威远侯府,再把江时序赶出去!
想到这里,祁晏清心情大好,对月独酌起来,渐渐迷醉。
看到踏着月色过来的陆淮川时,他不过略微瞥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那一眼中泄露出来的讨厌,极其深重,根本不加掩饰。
但陆淮川犹豫了几息后,选择了走上前去。
他刚落座,便听到祁晏清微醺的声音。
“快滚,我现在心情正好,不想看见你。”
陆淮川却没有起身离去。
他拿起置于一旁未用的酒盏,接连饮了三四杯酒后,感受着爬上脸颊上的灼烧之意,缓声说道:“世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滚。”
“是关于你跟明棠的。”
“说。”
陆淮川抬起头,打量着对面这个除了脾气无一不佳的青年,迟疑着道:
“我想问你是如何劝服自己,容忍别的男人,伴在明棠身边的?”
话音才落,对面的酒盏便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祁晏清冷沉的声音。
“陆淮川,你说什么梦话呢,实话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接受过你们这群贱人的存在!”
“若非我是正夫,理当有容人肚量,江明棠又多番阻止,我早把你们全杀了。”
“得了这么大个便宜,你这贱人就偷着乐吧,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免得我哪天心情不佳,把你们通通送去见阎王!”
祁晏清很生气。
他觉得这小贱人,是故意来挑衅他的。
陆淮川:“……”
被祁晏清一口一个贱人的骂,他心下恼怒得很。
可还有些羡慕。
因为祁晏清可以毫无顾忌地口吐恶言,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与厌恨,吃醋与妒忌都直接摆在明面上。
而他却无法做到这么坦然,只能装作不痛不痒,用温和的表象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想想,他也真是虚伪。
明明就是讨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心头被烦躁,苦涩,还有自嘲盘踞,再回想到刚才陆远舟亲吻江明棠的画面,陆淮川沉默着倒酒。
他如同喝水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见状,祁晏清更怒了。
“陆淮川,我让你滚,没听见吗?谁允许你喝我的酒的?”
兴许是酒劲上头的缘故,又或者是压抑忍耐了太久,这回陆淮川直接将饮空的酒盏,朝着他砸了过去!
而后愠怒道:“我就喝,如何?”
面对祁晏清的暴怒,他语速飞快地开口。
“祁晏清,你别以为我猜不出来,当初慕观澜破坏我跟明棠的婚事,其中肯定有你的鼓动。”
“为了一己私欲,逼得我们生生分开,你们才是这世间最下作,最卑鄙无耻之徒,又有什么资格骂我!”
“你以为我就不讨厌你们这些贱人吗?我恨不得你们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明棠面前!”
陆淮川眸中憎恶浓烈。
他第一次吐露这些情绪,说出如此恶语,却丝毫没有磕巴。
可见在心中,早已想过无数遍。
但他却尤嫌不够似的,抬手指着祁晏清道:
“还有,即便如今我与明棠的婚事没了,但我们曾在两家长辈的见证下,有过山盟海誓,文定之礼。”
“你与她一没议亲,二没落聘,算什么狗屁正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