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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都是咱家的(八千八百字)
「来福,仙家闯堂啦!」孙光豪穿着睡衣,一路跑到了张来福的房间。
张来福看了看孙光豪的脸:「孙哥,你这脸是被什么东西给伤了?」
孙光豪还一直没有留意,他找了个镜子看了看,发现脸上一条一条全是伤痕。
这伤痕不太常见,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了,摸上去还挺疼的。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仙家送来的消息,孙光豪拿来了地图:「来福,乔建颖装了整整八船粮食,准备要从四时乡的陈米港出发了,咱们算算日子,也要准备开打了。」
张来福十分惊讶:「四时乡的事,仙家也知道?」
孙光豪挺直了腰杆:「仙家法力无边,什么事儿都知道!」
张来福问:「他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孙光豪一拍胸脯,「咱们要打大仗了,这事我肯定得提前告诉仙家!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有仙家照应着!」
张来福连连点头:「仙家也挺忙呀,以后估计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仙家。」
孙光豪展开地图,标记了四时乡的位置。
「陈米港在什么地方?」张来福对四时乡不是太熟悉,他把李运生和黄招财都给叫来了。
这俩人都在四时乡待过,尤其是李运生,在四时乡待的时间很长,对陈米港并不陌生。
「四时乡是南地第二大城,陈米港以前是四时乡最大的港口。因为连年丰收,四时乡的米年年吃不完,每年都有大量的米向外出售,为防止以次充好,按照乔老帅定下的规矩,新米走新米港,陈米走陈米港。
陈米便宜,来买陈米的商人特别多,陈米港几经扩建,规模越来越大。可等乔建明出事之后,这座港口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张来福知道乔建明的事情,但不知道这里边的原故:「这港口是被沈大帅打坏了吗?」
李运生摇摇头:「不是被打坏了,是无船可用,陈米港处在丰泉河上,丰泉河和雨娟河丶织水河一样,水浅礁石多,很难走大船。
以前乔家有走船,丰泉河的河道是畅通的,沈大帅攻占绫罗城之后,走船都被他控制了,丰泉河上只能走些小船,陈米港也就没有太大用处了。」
这个情况就不太好理解了,张来福问孙光豪:「陈米港既然走不了大船,乔建颖为什么还从陈米港运粮食?」
孙光豪觉得粮食这东西,多点少点并不重要:「大船走不了,还能走小船,我估计她可能送了八小船粮食,主要是为了向阎大帅表明一下心意。」
李运生觉得这不太可能:「五方大帅有喜欢钱的,有喜欢粮的,有喜欢人的,有喜欢枪的,有喜欢地盘的,没听说过有谁喜欢心意。」
张来福在想一件事:「这些走船当年是乔老帅种出来的,有没有可能乔建颖现在也能种出来了?」
黄招财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要是有种船的本事,这人的用处可就大了。」
张来福看向了孙光豪:「孙哥,要不你再问问仙家,乔建颖这次用的是什么船?」
孙光豪摸了摸脸上的伤痕:「这事儿非得今天问吗?」
四时乡,陈米港。
八艘货船丶六艘战船停在了港口,每艘船上都挂着乔家的旗帜。
乔建颖已经做好了出航的准备,她穿着戎装,带着卫队,还带了参谋团,此行,由她来担任舰队总指挥。
吴敬尧摩下标统王继轩,正等在码头上,他奉了吴敬尧的命令,最后再劝乔建颖一次。
乔建颖真不想跟王继轩说话,她想派人直接把王继轩给打发走,五旅协统温景云把乔建颖给劝住了。
「司令,如果这次咱们能和阎大帅谈成了,固然是好,可如果没谈成,以后还得靠着吴督军照应咱们,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乔建明出事之后,乔建颖没有自称大帅,也没有自称督军,军中的人都称呼她为小姐。
可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凡是叫她小姐的人,都不太把她当回事,于是她近期改了称呼,军中所有人都要称她为司令。
她虽然很讨厌王继轩,但温景云说的确实有道理,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乔建颖在码头旁边的会客室里接待了王继轩。
看码头上这架势,王继轩知道自己很难劝住乔建颖,可既然奉命而来,他也得尽力而为:「小姐,能不能让船队再晚出发几天,吴督军目前正在和阎大帅接洽。
如果阎大帅真愿意为乔家守土,吴督军也愿为阎大帅出力。可如果阎大师另有所图,可就大事不妙了。」
王继轩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有分寸,只是他没想到,从他称呼乔建颖为小姐的那一刻,事情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还真不能怪王继轩,他不是乔建颖的部下,不知道乔建颖新定的规矩。
名门千金要保持涵养,但厌恶两个字已经写在了乔建颖的脸上:「王标统,你说吴督军已经和阎大帅接洽了,我挺好奇的,他们都接洽什么了?是不是想着怎么分我这点家当?」
「小姐,你误会我们了,吴督军真心实意为乔家守土,一心一意都为乔家的江山着想,可驱虎吞狼之计实在不可取,小姐千万三思呀。」
王继轩又叫了两次小姐,乔建颖火气上来了,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我还想请教王标统一句,驱虎吞狼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是狼谁是虎?」
王继轩也不拐弯抹角:「沈帅就是狼,阎帅就是虎,您请了阎帅帮您打沈帅,能不能打得赢还两说,就算真打赢了,您觉得阎帅能放过南地吗?
这么大一块肉,阎帅吃到嘴里还能吐出来吗?等他出兵南地的时候,您觉得他还能容得下乔家人吗?」
乔建颖盯着王继轩,认认真真问了一句:「沈帅是狼,阎帅是虎,吴督军是什么?吃草的羊吗?
吴督军占了篾刀林,还占了周围两座县和十几座镇子,他也不是吃素的!」
王继轩没想到乔建颖居然把话说的这么直。
这么长时间以来,乔建颖和吴督军的关系在表面上还算融洽,今天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不等于撕破脸了吗?
就算他俩迟早撕破脸,也不能现在撕,王继轩可不想夹在中间背这个锅:「小姐,督军攻城略地,都是为了乔家,您可不能听信外人谗言...
」
「谁是你家小姐?你跟谁说话?」乔建颖突然起身,直接离开了会客室。
王继轩一脸茫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劝不住乔建颖,但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把乔建颖给得罪了。
站在码头边上,王继轩看着远去的货船,神色十分凝重。
每艘船上的货物都堆得很高,如果装的都是粮食,按照王继轩的估算,每船粮食的重量应该都在二十万斤以上。
「这么大的船,为什么能开在丰泉河上?」
有部下提醒了王继轩一句:「标统,这些船吃水不深。」
河水浑浊,王继轩也看不见船底的位置,他指了指船舷上的水线:「这不吃水挺深的吗?」
手下人摇摇头:「这些船的船舷形状特殊,看着水线靠上,其实水线离船底挺近的。」
王继轩对这名部下不是太熟悉:「你能看见船底吗?」
「回标统,我看不见,但能听出来,我是舵手。」
王继轩也不知道手下人听得准不准,但这件事情必须立刻报告给吴督军。
乔建颖的这些船性能上比吴督军新造的竹筏还要出色!速度上或许不如竹筏,但载重量和安全性上的优势十分明显。
如果乔建颖掌握了这么高超的造船技术,就更不能让她和阎大师走得太近。
乔建颖带着船队一路来到黑沙口,由丰泉河进入黑水河,再由黑水河进入雨绢河。
这是前往西地最快的航线,但这条航线也很危险,因为黑沙口在段业昌的掌控之下。
协统温景云提醒乔建颖:「抵达黑沙口之前,最好派人先去知会叶晏初一声,以免发生误会。」
乔建颖很有把握:「不用知会他了,他不敢动咱们的船,叶晏初做事十分谨慎,没有段帅的命令,他肯定不敢出手。」
温景云小声说道:「司令,我担心的就是段帅。」
乔建颖摇头笑道:「段帅更不可能对咱们出手。」
温景云被段帅打怕了:「他对咱们从来没手软过。」
乔建颖心里早有谋算:「段帅敢对咱们下手,总不敢对阎帅下手吧?这是我给阎帅送去的粮食,不看我的面子,难道连阎帅的面子也不顾吗?
老段现在联手老阎和老徐,一起对付老沈,他怎么可能为了这几船粮食和老阎翻脸?咱们只管放心走黑沙口,这一路保证顺风顺水。」
还真让乔建颖算对了,船队经过黑沙口的时候,叶晏初非但没拦着,他还专门带了两艘战船,前去护送。
乔建颖非常感激,请叶晏初到自己船上共进晚餐。
舷窗上的轻纱随风摆动,吊灯上的烛光轻轻摇晃。
叶晏初穿着笔挺的戎装,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严肃地吃着盘子里的鱼排。
乔建颖一反常态,她换下了军服,穿上了一袭落地香槟色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锁骨。
平时盘在军帽里的头发,而今松松的挽在脑后。前额中分略偏,发丝顺着颈后垂下,有几缕落在了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优雅中带着妩媚,精致中带着端庄,乔建颖很美,让人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让人不敢想,却又在脑子里想个不停,这就是名门千金的气质。
乔建颖端起酒杯:「船上设施简陋,照顾不周,还请叶协统不要见怪。」
叶晏初端起酒杯,他不敢看乔建颖的眼睛,那双眸子太清澈,太优雅,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冒犯。
可如果不看着乔建颖,又显得自己不太礼貌,叶晏初微微抬头,他看见了乔建颖的嘴唇。
乔建颖抹了口红,不是万生州常见的又浓又艳的口红,也不是看着非常张扬的西洋口红。
乔建颖用的口红是专门定制的,颜色温而不重,柔而不艳,在她手中那杯红酒的映衬之下,嘴唇每动一下,都让叶晏初的心尖跟着颤抖。
「叶协统,请!」乔建颖再次举了举酒杯,提醒叶晏初该喝酒了。
叶晏初有点慌乱,他不知道该不该和乔建颖碰杯。
正式场合是不该碰杯的,身为协统,叶晏初也懂得西洋餐桌上的礼仪。
可乔建颖把自己的酒杯送到了叶晏初面前,如果不碰杯的话,是不是也有些失礼?
叶晏初还在纠结,乔建颖主动跟他碰了杯,喝酒的时候,双眼还一直看着叶晏初。
虽说极力克制,叶晏初的脸颊还是红了。
乔建颖放下了酒杯,巧妙地用手指擦掉了酒杯上的唇印,嘴角微微上翘,冲着叶晏初笑道:「叶协统,不必那么拘束,饭菜合口味吗?」
「很好,很好吃!」叶晏初用餐巾擦了擦汗水,吃饭的时候不敢让刀叉发出一点声音。
像这样的军官,乔建颖不知道见过多少,以她的姿色,以她的气质,她的身份,只要一顿晚餐,就能轻松俘获他们的心。
尤其是叶晏初这种受过教育又年轻有为的军官,在乔建颖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在叶晏初的护送下,整整三天的航程,乔建颖走得非常顺利。
叶晏初走后,船队来到了摆尾滩,协统温景云加紧了戒备:「司令,这一带常有水匪出现,咱们得多加小心。」
乔建颖一点都不紧张:「不用担心,水匪不敢来。」
「司令,这一带的水匪非常出名,袁魁龙就是从这起家的,而今盘踞摆尾滩的是林家人。」
乔建颖知道林家人:「林家在黑沙口这么多年为乔家做了不少事,父亲在世的时候,一直对林家非常看重。」
温景云以为乔建颖还在念旧情:「司令,林家是谋害大帅的凶手,是咱们仇人,现在是放排山的草寇!」
乔建颖笑了:「你真觉得建勋是被林家害的?」
温景云一愣,这事儿他也起过疑,但这已经成了整个南地的共识。
乔大帅就是被林家害了,林家忘恩负义,落草为寇,这是南地人人皆知的事情,就连乔建颖自己都曾经发过通告,要把林家上下碎尸万段,报仇雪恨。
而今她怎么突然说出这番话?
看来有些事情,她心里一直都明白。
乔建颖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的风景,对温景云说道:「你也打过土匪,你肯定知道土匪靠什么生存。小土匪靠胆色运气,大土匪靠世故人情。
林少铭和乔家的恩怨,谁也说不清楚。可如果段帅真想剿匪,林少铭早就没命了,他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知道土匪的生存之道。
叶晏初是黑沙口的掌控者,他护送了咱们整整三天,林少铭肯定能看出叶晏初的态度,他们哪敢对咱们动手?他哪有挑衅叶晏初的胆量?」
温景云觉得光靠威慑,未必能吓得住林少铭:「叶协统要是人还在这,可他昨天已经带船离开了————」
「没事,要是真遇到了麻烦,叶晏初还会再来。」乔建颖浅浅一笑,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把叶晏初一直留在身边,让叶晏初一直把她护送到目的地。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做,她不想把叶晏初留在身边,她要赶着去见阎帅,在阎帅面前,叶晏初这样的人明显是累赘。
「把我的办公桌搬到甲板上来,今晚天气不错,我想在甲板上办公。」
温景云让人在甲板上布置了办公桌,乔建颖翻阅着报纸,同时也翻阅着手下人递来的情报。
她要对比各方面的信息,进一步了解阎大帅的性情和嗜好。
她心里清楚,这些信息九成以上都不准确,阎大帅那样的人物,轻易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性情暴露给别人。
但哪怕只有一成的信息是准确的,也值得乔建颖仔细钻研,这是乔家为数不多的翻盘机会。
轰隆!
翻盘了!
桌子上的果盘翻了,盘子里的点心和水果全都撒在了乔建颖的身上。
有人开炮?
一群士兵冲出来,护送着乔建颖跑回船舱。
温景云指挥士兵迎敌,船上三十多只硕大的鸬,火力全开,正在向岸上还击。
岸边碎石翻滚,沙土飞溅,乔建颖观察了好一会,没看到敌人在哪。
她问温景云:「这是水匪吗?」
温景云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会,一名士兵从甲板上捡来了半颗火箭弹,交给了温景云。
温景云看了一下火箭弹的成色,这半颗火箭弹的质地非常不均匀,外皮是红褐色的,靠近中心部分是青蓝色的,中间有非常多的孔隙。
「这应该是水匪做的,这枚火箭弹材质很差,而且没有完全爆炸,证明他们喂养火箭炮的饲料十分劣质。」
乔建颖看了看火箭弹,又看了看温景云:「你靠这个来推断?你没看到敌人吗?」
温景云神色尴尬,真让乔建颖说对了,他和乔建颖一样,也没看到敌人的方位。
袁魁龙当初能在摆尾滩盘踞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他和林家之间有特殊的默契,也不只是因为他有袁魁凤这样的水战好手,摆尾滩的地形也是他屡战屡胜的重要因素。
这一片险滩地形非常复杂,伏击的队伍藏在乱石和树丛之间,很难被敌人发现。
轰隆!
又一发炮弹打到了战船上,剧烈的晃动之下,乔建颖险些摔倒。
士兵来报,乔建颖所处的这艘战船已经漏水了。
乔建颖看着温景云,满脸怒意:「你不知道敌人在哪,到底怎么打的反击?
」
温景云没法回答。
他在瞎蒙。
对方的炮火越来越密集,温景云却不知道自己的反击有没有奏效,他只希望船队尽快离开这片河道。
十几支鹈炮因为受伤严重,无法再作战,看着千疮百孔的甲板,乔建颖甚至有了弃船的打算。
但有件事情她实在想不明白。
林少铭疯了吗?他到底有多缺粮食?他不想在黑沙口活命了吗?他为什么敢对叶晏初护送的船队下这么重的手?他不怕冒犯了叶晏初吗?
因为叶晏初此刻就在林少铭的身边。
这场战斗用的是林少铭的人手和枪炮,但却是由叶晏初亲自指挥的。
每一炮都打得恰到好处,让每艘船都受了伤,却又不至于沉船,这就是名将的素养。
「再嘱咐一遍你的人,一定要按我说的方法去打,尽量杀伤他们的战船,但不要把船只击沉。」叶晏初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林少铭还有点为难:「叶协统,这个火候可不好掌握,既然都开打了,为什么不把他们船打沉?」
叶晏初知道林少铭是聪明人,所以解释得非常简洁:「因为段帅不希望乔建颖勾得上阎帅,所以必须打她一顿。
但段帅又不希望和阎帅撕破脸,所以不能把她打沉了。」
林少铭叹了口气:「里子和面子都得照顾,这仗还真不好打!如果现在不把她打沉,她还是能把粮食送到老阎手里,到时候不又勾搭上了吗?」
叶晏初摇摇头:「她的船不能沉在这,没说不能沉在别处,过了黑沙口就是车船坊,我看她这些船还能不能扛得住。」
说话间,叶晏初拿起红酒杯,又抿了一口,看着杯子里的酒水,他又想起了乔建颖的模样。
林少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乔建颖挺俊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叶晏初没否认:「长得确实不错,我新收了一房姨太太,和她挺像的。
林少铭又问了一遍:「你刚说的是一房姨太太?」
「是,就是一房姨太太。」叶晏初把酒喝了,林少铭赶紧让人续杯。
叶晏初摆了摆手,他不想喝红酒了:「你们这的黄酒不错,给我倒一碗,红酒这东西喝多了也腻。」
恶战一夜,乔建颖死里逃生,六艘战船和八艘货船都受损严重,但十四艘船都没沉。
一路边走边修,船队来到了车船坊。
乔建颖这回不那么淡定了,之前她以为打着阎大帅的旗号,这一路应该不会有人找她麻烦。
可事实证明,情况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之前在摆尾滩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车船坊是丛孝恭的地盘吧?」
她和余青林打过恶战,和丛孝恭也有过冲突,在她看来,车船坊是此行最难走的一段路。
温景云事先做过调查:「丛孝恭的主力军目前受困于绫罗城,这里应该只有少量残部留守。」
乔建颖比之前谨慎多了:「千万不能大意,让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尽快通过车船坊。」
她这十四艘船速度确实挺快,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船还没进入车船坊的地界,就已经被袁魁凤给盯上了。
「龙爷,泼天的富贵来了,咱是不是得接着?」
「凤爷,今天喝了多少?」
袁魁凤伸出两根手指:「今天就喝了三斤半,肯定不会耽误事儿,乔建颖的船到咱们这来了,你知道她的船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运粮食的。」袁魁龙答得心不在焉。
袁魁凤很激动:「是啊,粮食,龙爷,你不想要啊?」
袁魁龙还真对粮食没什么兴趣:「要粮食干什么?油纸坡和车船坊的粮食都够吃。」
袁魁凤有兴趣:「龙爷,那可不光是粮食,那是船呐,十四艘好船呐,你真的不想要吗?」
袁魁龙拿着血玉扳指摆弄了一会:「我感觉这只血玉碗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要是想要船,就自己种吧。」
「你这话说得好轻巧!」袁魁凤不高兴了,「你知道种一艘船有多难吗?上次事情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费了多大劲才种了三艘船?现在有十四艘船在门前了,你不要?」
「我真不想要,车船坊这不是也有挺多船的吗?」袁魁龙今天很反常,这么好的一支舰队摆在面前,他居然无动于衷。
袁魁凤指了指码头的方向:「车船坊那些都是什么破船?你去看看那乔建颖的船,比南地最大的走船都能装,在浅河里还开得那么顺当,那真是好东西。」
袁魁龙不肯出兵,袁魁凤急了:「这些船上的粮食都是送给阎大帅的,阎大帅是来给沈大帅抢地盘的,你放着这些粮食不管,就不怕老沈收拾你?」
思索了几分钟,袁魁龙一拍大腿:「凤爷,这回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这事还真就不能不管,你把郑琵琶给我叫过来!」
「好嘞!」袁魁凤刚要去喊人,扭头又回来了,「叫郑琵琶干什么呀?」
袁魁龙一脸诧异:「让老郑打仗去呀,他以前不是你水寨上的人吗?」
袁魁凤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你说的那都什么年月的事儿了?他自从跟着宋永昌,就不在水寨上了。」
袁魁龙一笑:「是么?那他现在干什么呢?」
袁魁凤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你先给他封了一个风化司司长,后来你升官了,当协统了,又给他封了个风化署署长,他现在专管卖艺的和卖身的,你是不是连这事儿都忘了?」
袁魁龙摇摇头:「我没忘,我是怕你忘了,我这准备先让老郑打个佯攻,你再带着水寨的人跟上,这样才能把乔建颖这夥人一网打尽。」
袁魁凤觉得也有道理,用自己手下人打佯攻太浪费了,郑琵琶以前确实在水寨干过,让他打个佯攻,弄点声势,倒也挺合适的。
郑琵琶带着一群艺人,正在车船坊宣传袁魁龙的事迹。
袁魁龙刚把车船坊打下来,正需要风化署发挥作用。
有不少人觉得郑琵琶到了风化署当署长,属于大材小用了,宋永昌曾经几次和袁魁龙提出来过,要让郑琵琶干点正经事。
可郑琵琶自己不这么觉得,他觉得风化署乾的就是正事,他也乐在其中。
袁魁凤跟郑琵琶商量打仗的事情,郑琵琶还有点担心:「小姐,我可有日子没上过战场了,我怕误了您的事。」
袁魁凤信得过郑琵琶:「不要紧的,你就到前面装装样子,多弄点动静,把乔建颖引过来了,到时候我再动手。」
事情说定,郑琵琶开着一艘战船,去拦截乔建颖的船队。
乔建颖一行人走得战战兢兢,看到郑琵琶的船队,还真吓了一跳。
温景云吩咐全军立刻备战,郑琵琶这边吹吹打打,也准备迎敌。
别看船上人不多,郑琵琶的动静弄得可不小,在他船上有一队堂名。
所谓堂名,就是清音班,这行人原本是唱昆曲的,他们的特点是能唱能吹能打能弹,但他们不化妆丶不扮相丶不搭戏台子丶不表演身段。
他们的演出环境很简单,厅堂里搭两张桌子,直接开唱,主要营生包括红白喜事丶家宴堂会丶做寿满月丶开业乔迁————
起初他们只唱昆曲,后来为了谋生,他们什么曲子都学,东家爱听什么,他们就唱什么。
堂名一队八个人,少了三两个也不耽误干活,干这行的人,个个全能,吹拉弹唱都会,但也谈不上精通。
郑琵琶带着这一队堂名可不一般,这些都是手艺人。
堂名行的手艺人不多,想凑齐一个纯手艺人的堂名班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行本来就收入微薄,八个手艺人挤在一个班子里蹭那点饭食,根本吃不饱。
可郑琵琶把这事儿给做到了,他出钱把这堂名班子养下来了,这堂名班子也真争气,在各个场合上都能派上用场。
今天要上阵打仗,堂名班子一点都不含糊,笙箫铙钹丶板鼓唢呐丶三弦二胡,各类乐器全都上了。
手上忙活着,嘴里也不闲着,八个艺人一起喊打喊杀,愣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乔建颖吓坏了:「我看这船不大,怎么好像装了一万多人?」
温景云也吓坏了,他也不敢说这船上到底有多少敌军。
「这船上挂着沈帅的旗子,沈帅用兵谁也说不准,当初他偷袭大帅府的时候就派了一个顾书萍,可谁知道顾书萍的肚子里当时藏了一个军营。」
乔建颖一听这事,也顾不上涵养了,她都快吓尿裤子了。
顾书萍当初出兵大帅府,她不在场,侥幸躲过一劫,可事后她看到了乔建明的人头。
而今她觉得那颗人头就在眼前,吓得她赶紧下令:「让各船把气吸足,赶紧动手!」
温景云摇摇头:「他这好像不是走船,咱们的手段未必管用。」
乔建颖急了:「那就立刻开炮,全力迎敌!」
温景云还在调拨火炮,之前在摆尾滩,火炮受损严重,而今他担心火力不足,得把能用的火炮尽量往前布置。
「快开炮呀,等什么呢!」乔建颖不断催促,温景云也担心错过战机,先下令让先锋舰开炮。
轰隆!
郑琵琶见敌军开炮了,佯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立刻下令撤退。
温景云下令让两翼战舰上前围堵。
袁魁凤一看这阵型就笑了,乔建颖这是摆好了姿势,等着挨打。
「龙爷,真有你的,让老郑上去打佯攻,真是选对人了,我先让弟兄们在岸上打一波,一会我再带船下水,挨个收拾他们。」
袁魁龙没下进攻的命令,只在岸上冷冷看着。
袁魁凤一怔:「龙爷,你觉得还不到动手的时候吗?」
袁魁龙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河上的战局。
战局很简单,老郑只带了一艘普通战船去佯攻,船不快,船上没多少人手,也没多少火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可袁魁龙就这么默默看着,岸上的士兵也只能等着。
郑琵琶觉得情况不对,他站在甲板上,挥舞着琵琶,奋力求救。
袁魁凤急得直跳:「哥,你到底等什么?老郑眼看要完了!」
袁魁龙面无表情,看着老郑的战船中炮起火,慢慢下沉。
袁魁凤怒道:「姓龙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袁魁龙看向了袁魁凤:「姓凤的,我问你老郑现在干什么呢,你是一点没过脑子,他手下有多少艺人,你知道吗?他给谁攒的家底,你知道吗?」
袁魁凤愣了好长时间,她有时候能想出袁魁龙想不到的主意。
但有些事情,也只有袁魁龙能想得到。
「龙爷,你是说他攒的那些家底,是给老宋————」
袁魁龙笑道:「以前给谁攒的,都不打紧,现在都是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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