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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视野变得清晰，这非但没能让追击变得更容易，反而让一个残酷的事实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前方那股扬起的尘土烟龙，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趋势……拉大！
赫连辉的蝎族骑兵，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渐趋开阔、草甸连绵的土地。
他们的骑术精湛得令人心惊，人马几乎合一，在起伏的丘壑间灵活变向，速度丝毫不减。
更让赵羽瞳孔收缩的是，对方战马的耐力！
经过一夜的激战、突围、亡命奔逃，那些草原战马竟依然能保持着高速奔驰。
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清冷的晨风中拉成长线，步伐虽显沉重，却远未到力竭的边缘。
反观自己麾下的白马骑兵……赵羽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坐骑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身后队伍中传来的、比之前更为粗重的战马喘息声。
白马骑兵固然是天下有数的强军，冲击力、纪律性无与伦比，但他们的战马多以爆发力和负重能力见长，适合中原战场的正面冲阵与复杂战术机动。
像眼下这种极端强调纯粹速度与耐力的长途奔袭追击，尤其是经过长亭坡一夜鏖战，人马未得充分休整便投入如此高强度追逐，
战马的持久力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
“哈哈哈！楚军的小白脸们！追不上吧？！”
前方，隐约传来了赫连辉那粗豪狂放、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嘲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天光既亮，距离虽未近到看清面目，但这挑衅的话语却清晰可闻。
显然，赫连辉也察觉到了后方追兵的疲态。
“你们那些中原来的娇贵马匹，也配和我们草原上喝风饮露、追狼逐鹰的神骏比脚力？简直笑话！”
“它们早就没力气啦！像一群瘸腿的羊羔，跟在狼群后面吃土吧！哈哈哈！”
赫连辉的狂笑和讥讽，如同烧红的针，刺在每一位白马骑兵的心头，更让赵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楚宁麾下最年轻、最富锐气、也颇受器重的将领之一，赵羽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陛下将追击赫连辉的重任交予他，是信任，更是期许。
若真让这引狼入室的蝎族可汗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回草原，他有何颜面回去见陛下？
有何颜面面对牺牲的同袍？
“加速！全军加速！”
赵羽猛地一挥手中银枪，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各队，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水囊、多余的箭壶、备用兵刃，除了弓矢和战刀，其他影响速度的东西，统统丢掉！给我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训练有素的白马骑兵们尽管疲惫，依旧严格执行。
一时间，沿途不断有被抛弃的杂物落下。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在鞭策与嘶鸣中，强行榨出最后的力量，速度果然有所提升，蹄声变得更加密集如暴雨。
然而，这种靠透支马力、减轻负重换来的短暂提速，并没能真正扭转乾坤。
前方的烟尘，依旧顽固地保持着那段令人绝望的距离。
甚至……当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原野时，赵羽惊恐地发现，那距离似乎又拉大了一线！
赫连辉部显然也察觉到了后方追兵的拼命加速，他们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发出了更加嚣张的呼哨与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