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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獠牙(第1/2页)
从勐海镇回来的第三天,苏寒和陈怀远坐上了飞往东北的军用运输机。
飞机是临时协调的,没有民航航线,没有登机牌,没有安检。
两个人穿着便装,坐在空荡荡的货舱里,背后是几箱不知名的军用物资,用军绿色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陈怀远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那份牛皮纸档案袋。
飞机的轰鸣声太大,说话得凑近了喊才能听见,所以两个人都没怎么开口。
陈怀远把档案袋里最后一份文件抽出来,递给苏寒。
苏寒睁开眼睛,接过来。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站在一片白桦林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的袖口露出了棉花。
他手里提着一支老式双管猎枪,枪托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
他的个子很高,骨架宽大,肩膀很厚,站在雪地里像一头还没完全长成的熊。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从照片里直直地瞪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来自骨子里的野性。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代号:獠牙。本名:雷豹。年龄:十七岁。籍贯:东北某林区。家庭情况:亲生父母不详,三岁时被遗弃在林业公路边,被当地猎户雷老根捡回收养。”
“雷老根无配偶,独居于林区深处护林站,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苏寒翻到下一页。
“天赋特征一:射击。雷豹从七岁起随养父使用猎枪,十二岁时能在五十米外击中奔跑的野兔头部。”
“养父雷老根称,雷豹打枪从不瞄准,举枪即发,弹无虚发。”
“观察员多次目击其用老式猎枪在三十米外击落松树上的松塔,弹丸精准切断松塔柄,松塔完整落地,不散不碎。”
“天赋特征二:伪装与潜伏。雷豹能在林地中静卧不动超过六小时,体温控制能力异于常人,红外特征极低。”
“观察员曾在其静卧状态下距其三米经过,未能察觉其存在。”
“其伪装技术为纯自学,使用树皮、苔藓、泥土和雪层进行自然伪装,效果接近专业狙击手水平。”
“天赋特征三:抗打击与生存能力。体能储备惊人,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中只携带一天口粮独自行进四天,途中自行解决食物和取暖问题。”
“曾在山林中赤手空拳遭遇一头成年野猪,利用地形和自制陷阱将其击杀。”
“战斗方式为:先以奔跑和攀爬消耗野猪体力,同时沿途设置绊索和尖刺陷阱,在野猪被绊倒的瞬间以木矛刺入其咽喉。整个战斗过程持续约四十分钟。野猪体重据估算超过三百斤,獠牙长十二厘米。”
苏寒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照片,只有几行加粗的手写字。
“性格评估:极度桀骜。不服任何权威,不认任何规则。观察员首次接触时,其直接举起猎枪对准观察员,要求其‘滚出林子’。”
“二次接触时,其将观察员携带的礼物全部扔进火堆。”
“三次接触时,其直接避而不见,在林子里躲了三天,观察员未能找到其踪迹。目前唯一能与其有效沟通的人为其养父雷老根。”
“雷老根表示‘这孩子只听我的话,其他人的话油盐不进’。招募难度评估:极高。”
苏寒把档案合上,还给陈怀远。
陈怀远接过去,塞回档案袋里,把棉线绕好。
他抬起头看着苏寒:“你有什么想法?”
苏寒道:
“这种人,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谈条件也没用。他在林子里活了十四年,只认一个道理——谁强谁说了算。想让他服,只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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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把他打败。”
“在他的地盘上,用他的方式,把他逼到绝境。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最强的。”
陈怀远微微点头:
“你想怎么做?”
“不正面接触。”
苏寒说道,“档案上说他每隔几天就上山打猎。我在山上等他。以猎人的身份,对他发起攻击。”
“不着急一下子把他打趴下——先试试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然后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入绝境。”
陈怀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他手里有猎枪。老式双管猎枪,两百米内杀伤力不小。”
“我不给他开枪的机会。”苏寒靠在舱壁上,重新闭上眼睛,“猎人在山里打猎,靠的不是蛮力。是耐心。”
………………
东北林区的冬天来得早。
十月末,第一场大雪就已经封了山。
运输机降落在某个军用机场之后,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越野车把苏寒和陈怀远往北又拉了四个多小时。
公路两侧的景色越来越荒——先是农田,然后是灌木,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针阔混交林,最后连公路都没了,只剩下一条被压路机碾过的林业土路。
积雪被压实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车轮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护林站在一个山坳里。
两间木屋,一个柴棚,一个地窖。
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被风扯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木屋后面是一面斜坡,坡上长满了白桦和落叶松,树干笔直,树冠被雪压得低垂。
再往上是针叶林,墨绿色的树冠连成一片,一直铺到视线尽头的山脊。
越野车在离护林站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下来。
铁山留在车里,陈怀远和苏寒步行靠近。
两个人穿过一片白桦林,在离木屋大约两百米的一个土坡后面停住。
陈怀远从包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苏寒。
木屋门口,一个老人正在劈柴。
他大约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挂满了补丁的羊皮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耳翻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雷老根。”陈怀远低声说道,“腿脚不太好了。去年冬天在山上摔了一跤,右膝盖骨裂,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苏寒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木屋周围。
柴棚里堆满了劈好的松木,地窖的木盖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院子里有一辆报废的手扶拖拉机,轮胎已经瘪了,车斗里积了半斗雪。
木屋的窗户上贴着塑料布,里面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没有看到那个少年。
“他今天上山了。”
陈怀远指了指北面那条被雪覆盖的山路,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木屋门口一直延伸进林子,“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天黑前回来。现在是上午九点,他至少还要在林子里待七八个小时。”
苏寒把望远镜还给陈怀远,开始脱外套。
他把厚重的防寒服脱下来,扔在土坡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抓绒衣和一件贴身的排汗衫。
他把作战靴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从背囊里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
他没有带枪,只带了一把军用匕首,插在腰后的刀鞘里。
“你确定不用枪?”陈怀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