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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合上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廊下悬着的竹帘，晃出细碎的影。
江瑶月的裙摆扫过青石板，没发出半分声响。走出约莫七八步，她停在那株古树下，晚风轻轻拂过。她转过身，孟怀聿就站在几步外，月辉从他肩头淌下来，在他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
他没动，只是低头看她，目光沉得像浸了夜露的墨。
江瑶月望着那双眼睛，里面盛着她的影子，比廊灯还要亮些。她动了动，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边，声音很轻：“孟怀聿，我解除婚约了。”
她的睫毛在眼下扫出小扇子似的影，每一根都绷得很紧，唇角却抿出点极淡的弧度。
孟怀聿的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嗯，我听到了。”
刚刚沈砚之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瑶月很快又接着开口:“其实，并不是很难。”
晚风卷着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漫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孟怀聿往前倾了倾身，抬手替她将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江瑶月唇瓣微张，正要回答，她身后，季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好，她不愿意。”
江瑶月回头，廊下的灯影里，季廷立在那里。他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见她看过来，几步就走到她身侧。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季廷的手已经毫无预兆地伸过来，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偏凉，力道却不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寸。
江瑶月下意识想抽手，指尖蜷了蜷，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抬眼，正撞见季廷望向孟怀聿的眼神，带着冷意，眉峰微挑着，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孟怀聿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他神色极淡，方才落在季廷身上的视线转回来，重新覆在江瑶月脸上。那双浸了夜色的眸子里辨不出情绪，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季廷，你做不了主。”
被两人的目光夹在中间，江瑶月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清晰。她用力挣了挣，季廷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指尖依旧贴着她的皮肤。
江瑶月垂下眼，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在不安，从指尖的颤抖，到呼吸时微乱的起伏，都藏不住。
“我……”江瑶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孟怀聿和季廷之间晃了晃，最终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语气冷静:“季廷，先放开我。
季廷下颚紧绷，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将手慢慢松开。
江瑶月抬眸朝着他看过去:“我会自己找地方住，在我整理好情绪之前，不会找你们。”
廊下的风忽然停了下来，只剩下她的声音悬在半空，格外清晰。
孟怀聿眉心微微蹙起，但他没出声。
季廷的眼尾几乎瞬间就红了。他控制不住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靠近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是生气了？”
他认错很快:“是我不好。”
江瑶月身子稍稍后退，和他拉开距离，然后低声开口道:“季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