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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十三（求月票！）
太一上宗姜拓成就宗师之位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燕国。
无论是玉京城的深宫高墙，还是江湖市井的酒楼茶肆，抑或是六大上宗的山门内外，皆在热议此事。
「听说了吗？太一上宗的姜拓，突破了！」
「宗师啊……那可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怪不得先前阙教来访，摆下擂台，一直没见姜拓露面，原来是在闭关冲击宗师境！」
「啧啧，这下太一上宗可了不得了，本就实力雄厚，如今再添一位如此年轻的宗师，未来百年的气运，怕是又要压其他几宗一头了。」
……
玉京城内，各大世家谈论间皆带著几分惊叹。
宗师，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传说中的人物，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
而在六大上宗内部，这消息带来的震动更为直接。
凌霄上宗、紫阳上宗、云水上宗等宗门的高层，在听闻此讯后，皆是神色凝重，迅速召集核心商议。
一位新晋宗师的诞生，本身便不是小事，尤其是姜拓这般根基扎实、潜力无限的年轻宗师，其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令人不得不重视。
天宝上宗，九霄峰。
南卓然盘膝坐于静室之内。
他正在稳固第十一次淬炼圆满后的境界，为冲击宗师做最后的积累。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静室之外。
「南师弟。」是罗子明的声音。
南卓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如深潭静水。
他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罗子明站在门外，神色间带著一丝罕见的急切，见到南卓然，立刻上前半步：「姜拓突破宗师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南卓然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方才运功间隙，已有执事前来禀报。」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这震动燕国的消息，只是一件寻常之事。
两人回到室内坐下。
罗子明深吸一口气，道：「姜拓这一突破，意义非同小可，宗师境，与真元境已是天壤之别。」
「真元境再强，终究是真元境罢了，而宗师……真元化丹，可称一方巨擘，在宗门内的地位也将彻底不同。」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生命层次的蜕变。
宗师，已算得上是北苍真正的顶尖战力。
南卓然点头，「这点我自然知道。」
罗子明压低声音：「陈庆身中蚀道瘴之事，如今虽被宗门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宗高层怕是已有猜测。」
「依我看，他想要突破这层桎梏……难！极难！即便华峰主倾尽全力，前往玄天上宗寻访化解之法，但古籍记载中，蚀道瘴近乎无解。」
「就算真有万一之机，所需时间也必然漫长。」
他顿了顿，看向南卓然：「这意味著，陈庆……很可能已失去了争夺『先机』的资格，而姜拓，已抢先一步。」
「师弟，眼下，是你的机会。」
南卓然没有立刻接话。
罗子明的话，他听懂了。
同代争锋，尤其是他们这等顶尖天才之间的竞争，往往一步先，步步先。
资源、声望、宗门倾斜、乃至冥冥中的气运，都会向领先者汇聚。
姜拓率先破入宗师，已然占据了巨大的先发优势。
而陈庆……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对手，如今却因阴毒暗算，武道蒙尘。
南卓然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他渴望超越陈庆，渴望证明自己，但那应该是堂堂正正的较量，是在武道之路上各凭本事的争先，而非借助外力厄运的倾斜。
罗子明神色严肃起来：「你闭关这段时日，外界风云变幻，远超想像。」
「金庭与夜族联手发动大规模袭杀，各宗损失惨重，两位宗师陨落，真元境高手折损数十，燕皇陛下震怒，已暗中与佛门、阙教等多方势力沟通完毕，准备在近期组建『北苍联盟』！」
「北苍联盟？」南卓然眼神一凝。
「不错！」罗子明重重点头，「此盟旨在联合北苍境内所有顶尖势力，一为探索即将现世的『古国』遗址，那里据说埋藏著传承与惊天秘宝；二来，更是为了彻底铲除金庭与夜族之患，肃清北境！」
「据传，此番行动，唯有宗师及以上战力，方有资格成为盟内核心，参与最关键的行动与资源分配！」
「师弟，你若能在此之前突破宗师，便能代表天宝上宗，跻身此盟核心！届时，不仅能为我宗争取巨大利益，更能亲身参与对抗金庭、夜族之战！」
南卓然屏气凝神。
古国遗址！
对抗金庭与夜族！
这两件事，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古国遗址每次现世，都会引发不小震动，内中宝物、传承，足以让宗师都为之疯狂。
而金庭与夜族……尤其是金庭八部背后的大雪山，与天宝上宗素有旧怨，其勾结夜族，早已是生死大敌。
南卓然自幼被宗门培养，耳濡目染，对金庭、对大雪山，有著刻骨的敌意。
罗子明见他意动，趁热打铁：「师尊已在为你争取，务必让你获得与陈庆同等、甚至更多的资源倾斜！」
「陈庆如今状况特殊，宗门不会放弃他，但资源分配必然要考量实际效用与未来价值。」
「师弟，只要你点头，未来数月，宗门宝库中最顶尖的那一批资源，你和陈庆平分！可以助你……一举破关，凝丹成宗！」
静室内，安静了片刻。
「罗师兄，我明白了。」
南卓然缓缓抬起头，「请转告师尊，卓然必竭尽全力，早日破境，不负宗门厚望！」
罗子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重重一拍南卓然肩膀：「好！我就知道师弟你分得清轻重！你且安心修炼，外面的一切，自有师尊与我为你铺路！」
他又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去，显然是要立刻向李玉君汇报，并著手推动资源调配之事。
……
万法峰，静室之内。
静室中，热浪蒸腾。
陈庆接连服下地脉火元丹，磅礴药力如地脉岩浆灌入丹田，狂暴冲刷。
他运转《太虚真经》，真元漩涡疯狂旋转，炼化炽烈火元，灼烧杂质，真元不断凝练精纯。
第三枚丹药下腹，异变陡生。
丹田底部，模糊的金色阵图骤然亮起，主动鲸吞火元。
丹药一枚接一枚。
面板中的进展也是飞速提升著。
陈庆内视丹田，真元湖泊浩瀚如海，湖心处那旋转的漩涡愈发凝实，中心一点金丹雏形已隐隐有光华流转。
【太虚真经第十二层：（115800/120000）】
距离第十三层并不远了！
然而陈庆却微微蹙眉。
越到后期，每一次淬炼所需的精元便越是海量。
十二次淬炼到十三次，看似只差一步，但这一步所需的资源，恐怕比之前十一层到十二层加起来还要多。
他手中的地脉火元丹基本消耗殆尽，其他宝药也消耗大半。
陈庆沉吟片刻，唤道：「青黛。」
静室外很快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青黛推门而入，福身行礼：「峰主。」
陈庆抬眼看去，却见青黛今日神色有些异样，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色。
「去主峰天枢阁秘库一趟，将我积攒的贡献点尽数兑换为蕴含大量精元的宝药，年份越高越好，丹药也可。」
陈庆吩咐道，「另外，若有辅助淬炼真元、巩固根基的宝物，也一并换些回来。」
青黛闻言，却没有立刻应声离去，反而站在原地，嘴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陈庆察觉有异，温声问道。
青黛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峰主，我方才去膳堂取异兽肉时，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说便是。」
「他们说……太一上宗的姜拓师兄，前几日已成功突破，踏入了宗师之境。」
青黛声音更轻，「宗门内有些人在议论，说……说峰主您身中蚀道瘴，恐怕……恐怕难以突破宗师了。」
「还说如今南卓然师兄势头正盛，十一次淬炼圆满，又得宗门大力支持，或许……或许会比峰主您更早踏入宗师。」
陈庆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无波：「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人如何议论，与我何干？」
他看向青黛，语气缓和：「去兑换资源吧，此事要紧。」
青黛见陈庆确实不在意，心中稍安，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
她行礼退下，脚步匆匆离去。
陈庆目送她离开，摇了摇头。
姜拓突破宗师了？
十一次淬炼的宗师，确实了得。
但他陈庆，如今已是十二次淬炼巅峰，即将踏入十三次。
十三次淬炼的根基，一旦成就宗师，其实力又岂是寻常十一次淬炼的宗师可比？
「快了，待我踏入十三次淬炼……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陈庆闭上双眼，继续调息，等待青黛归来。
青黛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不过一个时辰，她便捧著一包宝药返回万法峰。
「峰主，兑换来了。」青黛将储物袋呈上，「奴婢按您的吩咐，将贡献点几乎用尽，换来了这些。」
陈庆接过，神识探入。
袋子此刻堆满了各式玉盒、玉瓶。
他一一取出检视。
三株六十年份的赤阳参，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精元。
两瓶地元灵乳」，每瓶十二滴，一滴便可补充大量元气。
五枚七宝真元丹。
还有一株八十年的紫纹何首乌，以及若干五十年份的辅药。
琳琅满目，皆是珍品。
陈庆积攒许久的宗门贡献点，此番确实花得七七八八了。
「辛苦了。」陈庆将资源收起，对青黛道，「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是。」青黛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峰主，兑换时……天枢阁的裴长老问了几句，似乎对您一次性兑换如此多资源有些疑惑。」
「我按您平日交代的，只说修炼所需，但恐怕……宗门内又会有些风言风语。」
陈庆淡淡道：「无妨，随他们去。」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静室，石门缓缓合拢。
接下来的日子，陈庆深居简出，全心闭关。
宗门内的风言风语，悄然流传开来。
「陈峰主兑换那么多资源，难不成还想强行冲关？」
「蚀道瘴啊……听说连魏先生都束手无策，华峰主南下寻药，也不知结果如何。」
「南师兄那边可是势头正猛，听说李脉主为他争取了大量资源，恐怕不久便要闭关冲击宗师了。」
「唉，可惜了陈峰主，若不是遭此暗算，以他的天资，恐怕比姜拓更早踏入宗师……」
议论纷纷，有惋惜。
陈庆心无旁骛，将兑换来的资源合理分配，逐一炼化。
面板上的数字，稳步攀升。
【太虚真经第十二层：（118200/120000）】
【太虚真经第十二层：（119500/120000）】
……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静室顶部的透气孔，洒落一片清辉。
陈庆盘坐于蒲团上，周身气息已臻至巅峰，色真元在体内奔腾如长江大河，发出低沉轰鸣。
「今夜，差不多便可以到达十三次淬炼了。」
陈庆刚要继续修炼，一道熟悉而微弱的气息靠近。
他长身而起，推开石门。
月光下，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院中。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华云峰。
「华师叔！」陈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华云峰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庆身上扫过。
他虽看不透陈庆具体修为，却能感觉到，这位师侄的气息比月前更加凝重，深沉。
「看来你闭关颇有收获。」华云峰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陈庆这才注意到，华云峰的面色比离去时苍白了几分，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倦色。
「师叔，您……」陈庆心中一动。
华云峰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递了过来。
「这两株宝药，是从玄天上宗百草秘境中得来的。」
华云峰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且收下。」
陈庆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顿时呼吸一滞。
第一个玉盒内，是一株通体莹白、生有九窍的人参状灵药，根须如龙，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第二个玉盒中，则是一朵三色莲花，花瓣呈青、金、紫三色，层层迭迭，中心莲蓬有七孔，每一孔中都凝聚著一滴晶莹如玉的露珠。
「这是……九窍参？天心莲？」陈庆失声道。
这两样，皆是百年以上的绝世宝药！
九窍参，能通窍明神，巩固道基有奇效。
天心莲，更是罕见，生于九天清气汇聚之地，莲心七窍凝露，每一滴都蕴含海量精元，是淬炼真元的至宝。
这等品级的宝药，即便在六大上宗的秘库中，也绝对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华云峰为了取得这两株宝药，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陈庆深吸一口气，看向华云峰：「师叔，这……太珍贵了……」
华云峰淡淡道：「玄天上宗百草秘境确有神异，这两株药，或许对你的蚀道瘴……能有些帮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庆知道，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百草秘境乃是玄天上宗禁地，等闲外人岂能进入？
更别提从中带走这等至宝。
华云峰定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人情或交换。
「你也不必著急。」
华云峰看著陈庆，语重心长，「武道修行，路漫漫其修远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他显然也听到了宗门内的那些闲言碎语，担心陈庆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反而坏了根基。
陈庆心中百感交集，这位老人，为自己付出的实在太多。
他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师叔厚恩，陈庆铭记于心！必不负师叔期望！」
华云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老夫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你好生修炼，莫要理会外界纷扰。」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浮空，向著狱峰方向而去。
陈庆立在院中，久久无言。
手中两株百年宝药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其价值，更因为其中承载的那份心意。
「师叔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庆握紧玉盒，转身回到静室。
他将华云峰所赠的两个玉盒珍而重之地置于身前蒲团边，并未急于服用，而是先闭上双眼，盘膝静坐。
他要将状态调整至无可挑剔的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陈庆睁开双眼，眸中清澈见底，再无一丝涟漪。
「是时候了。」
陈庆运转太虚真经。
「轰！」
静室之中，仿佛有无声的惊雷炸响！
奔腾的真元在经脉中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澎湃轰鸣，与气血奔流之音相应和，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内，景象已堪称惊天动地。
那方浩瀚无垠的真元湖泊，此刻不再是「湖」，而更像是一片正在经历开天辟地的海！
玄黄之气浓稠如汞浆，剧烈翻腾，中心处的漩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极度凝聚的光核。
终于，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当心神与功法、真元完美契合至巅峰。
【太虚真经第十二层：（119999/120000）】
只差最后一点！
「咔嚓——」
并非碎裂之声，更像是某种枷锁，于无声处消散。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虚真经第十三层：（1/130000）】
突破了！太虚真经第十三层！
真元十三次淬炼！
就在这一行文字浮现于脑海的刹那，丹田内的海迎来了彻底的蜕变！
那翻腾不休、浓稠如浆的玄黄真元，不再是液态，而是向著「固化」的迈进！
与此同时，整个真元之海在固化！
真元在其中流转，不再像液体般波动，而是深沉雄浑、源源不绝！
十三次淬炼，真元固海！
这是真正触摸到真元境理论极限的标志，是向传说中的境界迈出的坚实一步。
至此，陈庆的真元总量、恢复速度、对天地元气的掌控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细微操控，都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内所有异象缓缓平息。
那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陈庆体内。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
他轻轻握拳，未曾动用半分真元与气血，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五指合拢间，空气竟发出被捏爆般的轻微炸响，指缝周围泛起细微的波纹。
「十三次淬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