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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天下在管他(第1/2页)
见秦夜一行人马多,赶紧把最好的几间房腾出来,又让伙计去烧热水。
“客官这是从哪儿来啊?”孙掌柜亲自端了壶热茶上来,满脸堆笑地问。
秦夜接过茶碗,暖了暖手。“北边。”
“北边好啊,北边人豪爽。”孙掌柜笑着说,“客官来湖州是做生意?”
“路过。”秦夜喝了口茶,“掌柜的,湖州这边,济世堂的堂口在哪儿?”
孙掌柜一听济世堂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客官也知道济世堂?那可是好地方!”
“就在城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客官要是想去,明儿一早去最好,他们辰时开门。”
“你去过?”
“去过,怎么没去过!”孙掌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话匣子就打开了,“去年我老伴儿犯了心口疼的毛病,疼得在床上打滚。”
“城里的大夫看遍了,都说治不了,让我准备后事。我急得没办法,听人说济世堂的郎中好,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去了。”
“结果呢?”
“结果?”孙掌柜一拍大腿,“人家济世堂的大夫来了一看,开了三副药。”
“吃了第一副,我老伴儿就能下床了。吃了第二副,心口不疼了。吃了第三副,全好了!到现在一年多了,再没犯过。”
他说得眉飞色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大夫不光看病,还教我怎么煎药,怎么照顾病人,一分钱没收。”
“我说要给钱,他不要,说济世堂的规矩,穷人看病不要钱。”
“我说我不是穷人啊,他笑着说,您这客栈勉强糊口,不算富人。”
秦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济世堂的大夫,是从哪儿来的?”
“这我倒不知道。”孙掌柜挠了挠头,“听口音像是本地人,可又不是湖州城里的。可能是下面哪个县来的吧。”
“济世堂在湖州开了多久了?”
“有六七年了吧。一开始只是个小药铺,后来慢慢大了,又开了善堂,收养孤儿,收留老人。现在湖州城里提起济世堂,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秦夜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孙掌柜见他不说话,识趣地站起来。“客官歇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
等孙掌柜走了,秦夜把陆炳叫进来。
“去湖州的济世堂看看。看看他们的规模,看看他们的堂主是谁,看看他们跟苏州的济世堂有没有往来。”
陆炳抱拳:“是。”
“还有,”秦夜说,“打听一下,湖州有没有沈家那样的人家。有没有贪官,有没有冤案。有没有被济世堂写进册子里的案子。”
“是。”
陆炳去了半天,傍晚才回来。
他带回来的消息,跟秦夜预想的差不多。
湖州的济世堂规模不小,有一个药铺,一个善堂,还有一个学堂。
药铺每天接诊上百人,穷人免费,富人收钱。
善堂里收留了三十几个孤儿和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老人。
学堂里教着五十几个孩子,都是穷人家的,不收束脩。
堂主姓郑,叫郑文清,四十多岁,本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天下在管他(第2/2页)
早年在京城读过书,后来回了湖州,开了个私塾。
六年前加入了济世堂,从一个普通管事做起,两年前当上了堂主。
“他在京城读书的时候,在哪儿读的?”秦夜问。
陆炳说:“臣查了,他当年在京城,读的是南城的一家学堂。那家学堂,就是宋知远办的。”
秦夜的手停住了。
又是宋知远。
宋知远的学生,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到了全国各地。每一颗种子落下去,就长出一个济世堂。
“还有呢?”
陆炳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湖州也有个豪强,姓钱,叫钱有福。开着几家粮行和当铺,跟湖州知州是儿女亲家。”
“他放高利贷,逼死了好几家人。有一家五口,还不上债,被逼得投了河。案子告到衙门,知州压了下来。”
“济世堂管了吗?”
“管了。济世堂的人去钱家交涉,不知道说了什么,钱有福竟然答应减免了那些人的债务,还赔了那家五口的丧葬费。”
秦夜挑起眉毛。“济世堂说了什么,能让钱有福这么听话?”
陆炳摇了摇头。“臣没查到。只知道郑文清亲自去了钱家一趟,待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钱有福就答应了。”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说什么,能让一个跟知州勾结的豪强低头?
不是威胁,济世堂没有那个实力。不是贿赂,济世堂不会出这个钱。
那就是——交易。
济世堂手里,一定有钱有福的把柄。不是普通的把柄,是能让钱有福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把柄。
这样的把柄,济世堂是怎么拿到的?
秦夜忽然想起那些册子。那些册子上的一百零八个案子,每一个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比衙门的卷宗还详细。
济世堂搜集这些案子,不只是为了写册子。
他们是在搜集把柄。
每一个案子,都是一个把柄。豪强的把柄,贪官的把柄。这些把柄攥在济世堂手里,就是一张张牌。需要的时候,打出去,就能让那些人乖乖听话。
钱有福就是这样被“说服”的。
济世堂不是在做善事。他们是在——掌控。
用善事收买人心,用把柄控制豪强和贪官。人心是他们的根基,把柄是他们的武器。
这样的组织,比任何一支军队都可怕。
军队只能攻城略地,济世堂能攻心。
秦夜在湖州待了两天,然后继续往南走。
从湖州往南,过了一片丘陵地带,就到了钱塘江边。江面宽阔,水色浑黄,波涛滚滚向东流去。江对岸就是杭州城,城墙高大,隐约可见。
秦夜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忽然想起阿骨尔问他的那句话——“陛下见过海吗?”
他说见过,但看不够,总想再去看看。
阿骨尔说他是皇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他知道不是。他想去的地方很多,能去的地方很少。
他以为自己是在管天下,其实是天下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