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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莉安点点头，将一份标注过的时间轴投影到主屏
“FBI的压力测试也显示异常。当问及‘你是否认为韦德的死与那幅画的真伪有关？’时，桑德森的皮肤电导有显著峰值，但面部肌肉群却呈现出与之矛盾的‘抑制’状态——他在努力控制表情，反而暴露了这个问题触及关键。”
“我们需要面对面。”
莱特曼放下笔，眼神锐利地扫过斯隆妮和吉莉安，
“FBI已经安排了第二次问讯，以‘艺术罪案咨询专家’的身份邀请我们旁观并参与。斯隆妮，你跟我进观察室。吉莉安，你在后方支持，注意所有生理数据同步。”
FBI的指定问讯室比莱特曼集团的观察室更冷峻，墙壁是毫无特征的浅灰色，灯光均匀得让人无处遁形。
单向玻璃后，斯隆妮站在莱特曼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埃利奥特·桑德森被探员带入房间。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削一些，穿着熨烫平整的牛津布衬衫和卡其裤，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房间，然后在单向玻璃方向停留了半秒——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凝视，仿佛他知道那里有人。
问讯由一名经验丰富的FBI探员主导，莱特曼只能偶尔通过耳麦插入问题。
起初的进程与录像中无异：桑德森用清晰、谨慎的措辞重复着他的陈述，语调平稳，手势克制。
当被问及与韦德的争吵时，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遗憾
“学术分歧有时会变得激烈，我很后悔那天的语气。但马库斯……他有时太执着于交易的‘可能性’，而非艺术的‘真实性’。”
莱特曼若有所思地说出自己的发现
“注意他提到‘真实性’时，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轻微地敲击了一下，节奏与他说话韵律不符。那是典型的认知失调标志——他在强调一个自己可能并不完全相信，或与之行为相悖的概念。”
斯隆妮的目光锁定了桑德森放在膝盖上的手。确实，那一下敲击快而突兀，与他整体松弛的坐姿形成反差。
问讯转向案发当晚，桑德森再次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在公寓看书、整理笔记、早早上床休息。
“我患有偏头痛，那几天正好发作，很早就吃了药睡了。”
“问他，吃的是什么药。具体名称。”
FBI探员照办了莱特曼的提醒，而桑德森流畅地回答
“佐米曲普坦，医生开的处方药。”
但在说出药名时，他的舌尖极轻微地舔了一下上唇内侧，非常快。
“看见了吗？”
莱特曼对斯隆妮低语
“嘴唇舔舐，通常出现在口干时，但结合语境，更可能是轻微焦虑或回忆编造细节时的无意识动作，他在确认这个‘细节’。”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莱特曼亲自通过麦克风提问时，他没有问当晚的行踪，而是突然切入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桑德森博士，您对透纳1815年左右的作品风格，尤其是他对光影和暴风雨海景的处理，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吗？我最近在泰特美术馆看到一幅，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