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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斯隆妮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空气骤然变得稀薄
“您为‘成功升学’建立的评估模型里，‘社交模拟度’这个变量的权重，超过了‘个体认知复杂度’？”
她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求解一个公式
“也就是说，一个熟练表演‘合群性’的学生——即使他对《李尔王》的理解仅限于情节梗概，对非线性方程的认识止于课本习题——在您的心里，会比一个能够独立解构悲剧原型或推导新算法的人，更接近‘理想候选人’？这是哈佛招生办公室的公开标准，还是奇尔顿自行推导的本地化演绎？”
伯丁斯夫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钢笔。
“小吉尔莫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个全面发展的学生自然应该——”
“我知道您的意思。”
斯隆妮打断她，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确
“您指的不是‘全面发展’，而是‘全面表演’。至于‘社交活动’，我的数据集与您的似乎存在分歧。”
她放下圆珠笔，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我进行的人类行为观察项目、非虚构写作以及独立艺术创作，与星城镇的居民、纽约大学拉丁文教授、甚至耶鲁大学艺术史系的副教授进行深度、有目的的交流，这种社交的产出是一份民族志笔记、一篇论文或一幅画，而不是一次关于食堂新菜单或电视剧剧情的十五分钟闲谈。”
她停顿了一秒，让那句话的重量完全落下。
“如果您认为后者比前者更具‘社交价值’，那么我们需要先就‘价值’的定义进行谈判，而目前看来，”
斯隆妮站起身，深蓝校服裙摆落下轻微的褶皱，随意伸手抚平
“谈判的基础并不存在。”
伯丁斯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斯隆妮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侧过脸——
那只灰蓝的瞳孔在门框阴影中掠过一道微光。
“看，”
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就是我认为‘有效社交’的必要性——当双方底层逻辑不兼容时，及时终止对话是最高效的选择，而经过这次验证，我对奇尔顿作为‘必需品’的评级，可能需要下调了。”
门打开，又关上，留下办公室里一片凝滞的安静，和伯丁斯夫人尚未合上的嘴唇。
走廊上，罗瑞疾步跟上斯隆妮，胸口因气愤而起伏。
“‘试着改变一下，和大家打成一片’？”
她模仿着伯丁斯夫人的语调，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力道
“为什么？人类本来就是多元的！难道哈佛想要的是一整条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贴着‘完美社交人格’标签的机器人吗？上帝，这突然让我对常春藤都有点过敏了。”
斯隆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
“或许该研究一下Homeschool的合法性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