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63章理察,可是代价呢?(
星期五的夜晚,当NBC的信号切断,电视机屏幕上出现雪花点时,美利坚合众国的民众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洗洗睡去。
相反,喧嚣在夜色中就开始爆发了。
这期学徒节目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反响。
它的收视率甚至超过了美苏联合登月的直播。
关于外星文明,关于阿美莉卡早就发现了外星残骸,关于教授要休假,关于教授和总统之间关系的缓和...
实在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讨论,值得讨论,能够激发民众们讨论的热情。
最直接的就是关于教授要请假。
舆论没有指责教授临阵脱逃,反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人们普遍认为华盛顿的官僚主义丶是尼克森的傲慢和对科学的不尊重,榨乾了这位天才的精力。
不然为什么在甘乃迪总统的时候,在詹森总统的时候,教授不休息,结果到了尼克森这,教授要休息了呢?
哥伦比亚大学成了风暴眼。
福克斯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这个系主任的位置早就为教授留好了,早在1960年,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的办公室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我那时候就希望能够退休。
我相信教授在的这段时间,不管是半年一年还是多长,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系会迎来飞跃,是的,前所未有的飞跃,数学是神的领域,天才的作用从未如此显着过,更何况教授不是一般的天才。」
如果说谁最高兴,不是大T,不是弗雷德,他们未必就真能蹭到多少热度。
最高兴的莫过于福克斯和哥伦比亚大学校方。
这是天然的热度,这是传奇的开端。
传奇是人塑造的。
本来哥伦比亚大学方面都已经不指望林燃能来全职当教授,甚至不认为他们能在五十年内看到教授离开白宫的那天。
等到垂垂老矣,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有那天,只能在校史馆挂上一张教授的照片,吹嘘一下林燃是我们雇佣的教授。
至于关系,真的比哥廷根更亲密吗?恐怕未必。
结果现在机会出现了,未来可能很长时间里,这都是唯一的机会,教授有一段完整的时间在大学里教书。
在第二天《纽约时报》对此事的评论中,珍妮这样写道:「14世纪,薄伽丘笔下的七位女性和三位男性为了躲避肆虐佛罗伦斯的黑死病,躲进了一座郊外的别墅。在那十天里,他们讲了一百个故事,于是诞生了文学史上的不朽丰碑《十日谈》。
而今天,历史在纽约重演。
教授为了躲避华盛顿名为政治的瘟疫,躲进了哥伦比亚大学的象牙塔。
他即将开设的课程,不仅仅是数学,更是他在人类文明面临星际接触的前夜,在一个相对封闭丶纯粹的环境里,对下一代人类精英留下的思想火种。
这几个月里他在数学系讲出的每一个字,黑板上推导的每一个公式,甚至他在课间随口的闲聊,都会被记录丶被传抄丶被奉为经典。
这就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哥伦比亚讲义》。这是科学界的《十日谈》,是传奇的开端...」
二十年后在学术圈声名显赫的科学巨擘们一谈起1971年的夏天,一定会提到,当时自己在纽约,在哥伦比亚大学的阶梯教室,在黑板前和教授讨论问题。
哪怕他们的毕业院校从本科到博士都和哥伦比亚扯不上关系,他们会说自己是走读,大学又没上锁,谁说的只有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才会去听教授讲课?
这也被认为是后世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开端,信息革命和航天时代的开端。
总之站在历史学家的角度,为林燃的这次休假赋予了无与伦比的意义。
在纽约中央公园,出现了一群自发的支持者。
他们打着横幅,上面写着:「让教授睡觉。」
其次是关于气球的黑色幽默。
五角大楼的公共关系办公室,当晚,他们的电话线就被打熔断了。
关于「罗斯威尔气球」的逻辑陷阱,简直是天才般的法律流氓行径。
他没有直接泄密,他只是对官方认定的事实进行了学术补充。
第二天一早,《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极具讽刺意味:《薛丁格的气球:
既是橡胶做的,又是外星记忆金属做的》
街头巷尾迅速流行起了一个新的梗。
当汽车抛锚或者电视机坏了的时候,阿美莉卡人不再踢两脚,而是耸耸肩说:「也许这是个气象气球。」
同时人们更期待的是,白宫什么时候进一步披露外星残骸,对此白宫新闻秘书在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会尽快。」
这也从间接承认了阿美莉卡确实捡到过来自外星的残骸。
一周之后,阿美莉卡的新闻传到了51区,华国方面再次确定了他们的猜测,阿美莉卡果然获得了天顶星科技。
至于总统和教授之间的关系,大家都认为他们撕破了脸,关系已经前所未有的恶化。
不然为什么,教授会接受《学徒》的采访?
民众的身边可没有基辛格,能随时提供心理按摩。
纽约时报很贴心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刊登了一项调查:「你认为在白宫,是总统更重要还是教授更重要?」
好在该调查结果的刊登是在尼克森接受采访之后,不然很难想像敏感的总统先生会做出怎样的过激反应。
来自爱荷华州的家庭主妇,玛丽·S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如果尼克森总统明天因为流感病倒了,那是斯皮罗:
阿格纽的问题,国家机器照样运转。但如果教授因为劳累过度倒下了那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上帝啊,把我的选票给谁都行,但我只把孩子的未来交给人类最顶级的大脑。」
来自越战退伍军人,杰克·D
「我在丛林里学会了一个道理:当子弹飞过来的时候,你不在乎谁是排长,你只在乎谁手里有地图,谁知道怎么带大家活着走出去。尼克森先生穿着西装站在讲台上很好看,但在面对外星文明时,他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只是个无助的平民。只有教授能给我们带来一线反抗可能。」
来自曼哈顿的建筑师,罗伯特·K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题。总统是可以每四年更换一次的耗材,这是宪法规定的。但能和外星文明对抗的大脑?那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我们花了三百年才等到一个爱因斯坦,花了更久才等到教授。而像尼克森这样的政客?华盛顿一抓一大把。」
来自布朗克斯的一名小学生,汤米(9岁)
「老师问我们这个问题,我说:超人从来不向市长汇报工作,是市长求超人帮忙。」
能羞辱总统的不仅仅是文字,还有统计图表。
调查结果:
认为伦道夫·林更重要:84%
认为尼克森更重要:9%
不确定/一样重要:7%
林燃接受完采访后的第二天一早,尼克森看着桌上那一堆堆不仅没有骂林燃,反而把他捧成了受难圣徒的报纸,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不对劲...」尼克森咬着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他要走,难道不应该是我成为主角吗?」
基辛格站在一旁,看着窗外聚集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统先生,他确实走了,但他把神坛带走了。」
当晚,在克朗凯特的直播间,尼克森同样贡献了不亚于林燃的表演。
镜头前的尼克森,完全看不出白天阅读《纽约时报》时的愤怒和冷淡。
他穿着深蓝色总统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涂了一层古铜色粉底,让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充满了活力。
这些提到都是痛。
1960年总统辩论前,尼克森因为膝盖感染出院,体重骤降,脸色苍白憔悴。
他拒绝专业的电视台化妆,只涂了一种名为LazyShave的廉价须后粉来遮盖胡茬。
结果在强光灯下,这层粉让他看起来脸色惨白且不仅出汗,胡茬,也就是所谓的五点钟阴影,透过粉底显现出来,让他看起来像阴险的坏人。
后来尼克森不再抗拒化妆师,每次上镜前都会进行专业的遮瑕和修容,特别是为了遮盖他浓密的胡茬。
另外由于甘乃迪的古铜色皮肤极其受选民欢迎,尼克森后来也经常在佛罗里达或加州的阳光下度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在无法晒黑的时候,通过化妆来弥补。
主打一个形象模仿甘乃迪。
坐在他对面的,是沃尔特·克朗凯特。
「晚上好,总统先生。」克朗凯特推了推眼镜,「昨晚,教授在纽约投下了一连串的重磅炸弹。关于外星人,关于辐射,关于你们之间的争执。我想,人民现在需要听听总统的声音。」
「晚上好,沃尔特。」
尼克森露出了经过千万次练习的总统式微笑。
他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去,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展现出掌控感。
「首先,让我们把视线从那些耸人听闻的细节比如什么辐射丶什么争吵上移开一秒钟。」
尼克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让我们看看大局,沃尔特。看看我们刚刚完成了什么。」
他指了指身后墙上悬挂的星条旗:「在过去的一周里,美利坚合众国做到了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们的孩子,奥尔德林上校站在了另一个文明的造物面前。我们确认了我们在宇宙中并不孤独。
这不是恐慌的时刻,这是胜利的时刻。」
「这是阿美莉卡精神的胜利,是NASA的胜利,也是这一届政府对未来承诺的兑现。」
「这是一个伟大的成就,总统先生。」克朗凯特并没有被轻易带偏,他紧接着抛出了核心问题,「但公众更关心的是代价。教授说,为了这个成就,你差点牺牲了奥尔德林。那张照片..」
「啊,那张照片。」
尼克森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克朗凯特:「沃尔特,你结婚了吗?当然,我知道你结了。
「那你一定知道,当两个都想把家庭建设得更好的男人,在装修方案上发生分歧时,场面会有多火爆。」
尼克森身体前倾,眼神变得诚恳而热切,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差点引发宪法危机的争吵,而是兄弟间的拌嘴:「教授是个天才,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关注的是科学的严谨,他盯着的是仪表盘上的误差。那是他的职责,我尊重这一点。」
「而我,作为总统,我必须盯着历史。我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重塑阿美莉卡的机会。我当时确实很急切,甚至有点粗鲁。」
尼克森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粗鲁,这反而让他显得真实而有人情味:「这是激情的碰撞,沃尔特,我和教授都充满了,就如同教授所说的那样,对这个国家的爱,对地球的责任,对和外星文明对抗的坚定。」
「但是,媒体总是喜欢断章取义。」
尼克森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只有我们当事人懂的神秘神情:「他们给你看了那张我们争吵的照片,但他们没拍到那之后的画面。」
「之后?」克朗凯特好奇地问。
「是的,之后。」
尼克森开始了他的即兴创作,他的表情连测谎仪都能骗过:「就在那次争吵结束后的当晚,也就是奥尔德林安全返航确认后。」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我们都累坏了,领带都歪了。」
尼克森指了指空气中不存在的酒柜:「我从那里拿出了一瓶珍藏的肯塔基波本威士忌,我知道教授喜欢纯的,不加冰。我倒了两杯。」
「我们就坐在地毯上,像两个刚打完一场艰难橄榄球赛的队友一样。我们碰了杯,喝乾了那杯酒。」
「他对我说:总统先生,虽然你刚才像个暴君,但我们要把那块石头搞定。
我对他说:教授,虽然你刚才像个固执的驴子,但你是全球最棒的大脑。」
「然后我们都大笑了。」
尼克森看着镜头,眼神中流露出温情,仿佛他和林燃真的是多年的莫逆之交「沃尔特,这就是我和教授的真实关系。在工作中,我们是对手,我们会为了真理互相咆哮;但在私下里,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是可以一起喝得烂醉的朋友。」
「我想承认一直以来的传闻,那就是亨茨维尔选举策略是真的,在1962年的时候,我的人生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失败,总统选举失败,加州州长竞选失败,我来到亨茨维尔,希望能够寻求教授的建议,他给我制定了堪称完美的竞选策略,为我最终进入白宫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知道这种情谊意味着什么,尽管外界要无数声音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那些声音来自哪里,我想苏俄大概是最希望看到我们之间关系破裂的国家。」
尼克森公开承认了亨茨维尔隆中对是真的,克朗凯特面露震惊,同时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追问道:「总统先生,你的意思是苏俄在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尼克森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没错,我想他们一直在做出这方面的努力,把任何迹象都解读成我和教授的矛盾,这样他们才有追赶阿美莉卡的可能。
"
「不然,苏俄人只能看着我们在成功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教授对我有恩,我们之间的矛盾永远都只会停留在工作层面。」
「这种情谊,是那些只会在报纸上写刻薄文章的记者永远无法理解的。」
尼克森的言论彻底解构了外界关于两人决裂的传言。
他不仅否认了矛盾,还把这种矛盾升华成了男人的情谊。
可代价呢?
你是能靠着这样的顶级表演混过这一关,可代价呢?
尼克森就仿佛从未想过代价一样。
电视机前的部分特别观众可不这么认为。
比如基辛格,比如珍妮,林燃此刻已经回到了亨茨维尔,为奥尔德林的最后返回做准备,他压根没看也对尼克森的采访不感兴趣。
但基辛格和珍妮看到这里的时候都惊呆了。
演播室里甚至有工作人员发出了感动的轻叹。多好的故事啊!
浪子回头,天才辅佐,英雄相惜。
尼克森用这番话,证明了他们之间有着超越上下级的深厚羁绊。
在基辛格眼中,这哪是什么深情告白,这分明是在给自己的绞刑架打结。
疯了。
他彻底疯了。
基辛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心中的震动如同二战时听到防空警报一样。
代价呢?理察,你想过代价吗!
你现在把教授捧得越高,把你对他的感激描述得越深,将来回旋镖砍在你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就会有多深!
基辛格太清楚保险柜里锁着什么了。
窃听记录。
黑材料。
白宫水管工窃听的证据。
尼克森现在的这番话,正在将未来必然会被揭开的真相,从一个单纯的政治丑闻,升格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道德谋杀。
如果在公众眼里,教授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那么尼克森窃听他,顶多被骂是多疑的暴君丶偏执狂。
但现在?
现在全阿美莉卡都知道了,教授是把你尼克森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恩人!是在你众叛亲离时唯一给你指路的朋友!是把你送上总统宝座的造王者!
而你,理察·尼克森,你是怎么回报这位恩人的?
你派人像防贼一样监视他。
你在背地里搜集足以毁灭他的黑材料。
基辛格感到窒息。
这已经不是政治问题了,这是人性问题。
这就像是犹大在出卖耶稣之前,不仅亲吻了耶稣的面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喊:「看啊,这是我的主,没有他就没有我。」
将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番话会被反覆播放。
那时的尼克森,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违法的总统,他将成为全美历史上数得着的卑劣小人。
「这会成为回旋镖的。」基辛格在心里呻吟着。
他看着尼克森古铜色的脸。
总统似乎完全沉浸在翻盘的喜悦中。
他成功地用恩情化解了矛盾,成功地证明了自己和林燃亲密无间。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自己用极低的成本仅仅是承认一段往事就换来了今天的安稳。
但他忘了,有些债是带利息的。
等到水门大厦的那把火烧起来,等到录音带公之于众。
现在的这番深情厚谊,就是将来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最锋利的钉子。
基辛格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怜悯。
不是,这差别怎么这么大,教授掌控你通往穷途末路的节奏,怎么你自己猛猛狂踩油门啊。
他看着以为自己刚刚赢了一局的总统,心中默默地画了一个十字。
享受这最后的掌声吧,理察。
你刚刚亲手签发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而那个去纽约度假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出庭作证。
「那关于他去纽约休假的事呢?」演播厅现场,克朗凯特追问,「有人说这是流放。」
但这个追问,在尼克森的表演后,显然不再是刀,而变成闲聊的趣谈。
「流放?上帝啊,别开玩笑了。」
尼克森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是我逼他去的。」
「你们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太累了。那天晚上喝完酒,我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我作为一个长辈,而不是总统,对他下了命令。」
「我说:教授,你给了这个国家太多。现在,我命令你去纽约,去中央公园,去百老汇,去过几个月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敢在身体恢复前回来工作,我就让特勤局把你绑回去。」」
尼克森大笑起来:「所以,不是流放,这是强制休假。这是国家对功臣的爱护。」
「至于罗斯威尔的气球,」尼克森耸了耸肩,轻松地接过了这个最烫手的山芋,「就像教授说的,那时候我还没当总统,我就不为前任的气象部门背锅了。
不过教授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更开放一点。」
访谈的最后,尼克森对着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他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坚毅的表情:「阿美莉卡人民们,请放心。」
「你们的教授在纽约休息,在为下一次飞跃积蓄力量。而我,你们的总统,会在这里守着电话,守着这个国家。」
「无论是在白宫还是在哥伦比亚大学,我们都是同一个团队。」
「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合作夥伴。为了阿美莉卡,为了全人类。」
直播结束。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尼克森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他疲惫地瘫软在椅子上。
「哪里有什么威士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傲慢的家伙从来不喜欢酒精侵蚀他的大脑,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大脑值钱一样。」
回到车上,霍尔德曼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汗:「精彩的表演,总统先生,民调肯定会回升的。」
尼克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冷哼一声:「明年就是总统大选了,我绝对不能输!我也绝对不会输。」
「给我倒杯真正的威士忌,这一次,我要加冰。」
回到白宫后,在椭圆办公室等着尼克森的,不是别人,正是查尔斯·科尔森。
这位特别顾问在霍尔德曼离开的第一时间,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相比于基辛格那种总是带着道德优越感的知识分子,尼克森更喜欢科尔森。
尤其是在当下。
哪怕基辛格能够完美安抚他。
此刻的尼克森更需要的是科尔森的听话和狠毒。
从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精彩的演出,总统先生。」科尔森递上一杯加了冰块的真威士忌,「我看亨利的表情不太好,我想这大概说明你做得非常完美。」
「亨利懂个屁。」尼克森灌了一大口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他只知道战略,不知道这就是一场肮脏的巷战。」
尼克森站起身,走到窗前。
华盛顿的夜色浓重,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纽约的灯火。
「窃听的事,」尼克森突然压低声音,并没有回头,「安排得怎么样了?」
科尔森立刻心领神会:「我的人手已经去纽约了,纽约有太多密密麻麻的帮会,哪怕是赫斯特大楼,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机会在顶层的公寓装上我们的设备。
"
「总统先生,你知道的,越是富豪居住的地方,需要服务的人手就越是多到夸张。」
「这些服务人手总是要更换,哪怕是教授,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察觉到每一个异常。」
「现在不一样了,对吗?」尼克森转过身,脸上露出笑意。
「是的,老板。他要去纽约。」科尔森的笑容和尼克森的类似,「纽约不是军事基地。那里没有持枪的宪兵,没有反窃听的法拉第笼。那里到处都是酒店丶
餐厅丶公寓,那是我们的游乐场。」
「我想也是。」
尼克森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那里会放松警惕。他以为他是去度假的,以为他是去当万人迷的。人一旦放松,就会犯错。」
「听着,查尔斯。我不关心他和哪位诺贝尔奖得主讨论物理。那些该死的公式对我没用。」
尼克森身体前倾:「我要的是污点,是能让他在道德高地上站不稳脚跟的污点。」
「索菲亚王妃也在纽约,对吗?」
尼克森突然抛出了这个名字。
科尔森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是的。」
「很好。」尼克森打了个响指,「盯死这条线。」
「好的。」科尔森感到兴奋。
「她是王室成员!」尼克森低吼道,眼中满是兴奋,「想像一下那个标题!
《天才教授与离异王妃的曼哈顿秘恋》!这才是大众想看的!这比什么外星人更劲爆!」
尼克森显然是联想到了今年年初时候,林燃和索菲亚之间引发的轩然大波。
他需要进一步的实质性证据。
尼克森绕过桌子,抓住了科尔森的肩膀,语气急促:「我要你派最专业的水管工去纽约。我要照片。要模糊的丶引人遐想的照片。」
「如果没有索菲亚王妃,其他好莱坞女星也是不错的选择。」
「甚至,科尔森,没有合适的对象,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挑选猎物送上门。」
「我会想办法,把珍妮·赫斯特留在华盛顿的,我会给他一些采访的特权,会给她一些专访的机会,让她尽可能没有时间天天呆在纽约。」
「这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能拍到他进出任何一位好莱坞电影明星公寓的照片,哪怕只是去借本书,我也会让它出现在《国家询问报》的头版上。」
「让那些崇拜他的家庭主妇们看看,她们的圣人其实也是个和嬉皮士一样的浪荡子。」
尼克森想到了纽约时报上羞辱他的家庭主妇。
「只要这种桃色新闻一出来,」尼克森冷笑道,「教授的支持率就会像泡沫一样炸开。」
「这就是我们要讲的故事。」
科尔森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在电视上深情回忆兄弟情谊的男人,此刻正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策划着名下流的陷害。
但他没有像基辛格那样感到战栗。
相反,科尔森感到兴奋。
同时他内心也萌生出疑惑,那就是这真的管用吗?教授又没有结婚,只是证明桃色新闻。
不过他转念一想,对人来说这没用,但对神来说,这有助于破坏神性。
神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
过去林燃在外界的形象就是如此。
「明白了,总统先生。」
科尔森掏出笔记本,记下了几个要点。
「我会让这一出戏变得非常精彩。」
尼克森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酒杯,看向窗外。
「去吧,查尔斯。」
「让我们的教授在纽约好好享受他的假期。毕竟,这是我这个朋友送给他的礼物。」
只是他忘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转换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就像他和甘乃迪的身份转换,就仅仅是一次失败的电视直播而已,两人的命运就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