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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峰越看越感觉懵逼，朱标的心里却倍觉舒畅。
没见过吧？
稀奇吧？
黑芝麻汤圆呵地笑了一声，扭头看着杨少峰说道：“前朝市摆摊是洪武五年兴起来的，到现在已经足有两年时间——由此可见，姐夫你参加朝会的次数究竟少到了什么程度。”
杨少峰黑着脸哼了一声，干脆下马走到吴三四的摊子前，伸手就抓向一只扒鸡。
吴三四心中大惊，一边连声叫着“大老爷且慢”，一边从摊子底下抓出一只用油纸裹了的扒鸡，“大老爷吃这个，这个是头遍油炸过再卤出来的，上边儿摆的这些尽是二遍油、三遍油炸过又卤的。”
杨少峰愣了愣神，问道：“什么头遍油、二遍油的，怎么回事儿？”
吴三四嘿嘿讪笑两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大老爷，小的听五皇子说过，说是油不能用太多遍，要不然吃了容易生病。”
“从那以后，小的就单独卤一锅头遍油炸的，剩下二遍油和三遍油炸的也都是分开卤。”
“头遍油的轻易不摆出来，一般都是送到宫里或者驸马府，有剩下的就卖给咱们宁阳县的人。”
“二遍油的一般都是送到国公府和侯府，三遍油和四遍油的都是拿到五龙桥这里卖。”
“五遍油和六遍油的搁在铺子里卖，黑油炸出来的送去工地给咱们大明的青壮吃。”
“最后剩下的那些渣子和鸡骨头什么的一般都会再炸一遍，和油一块儿送去工地上给那些蛮子们加餐。”
“五皇子说了，那些渣子和黑油毒不死人，对蛮子们来说也算得上是好东西。”
“……”
吴三四得意洋洋地显摆着他的奸商心经，杨少峰则是整个人都凌乱了。
商品分级。
看人下菜。
废物利用。
这踏马都是搁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个个儿的，心都黑透了！
杨少峰黑着脸问道：“本官不管你几遍油炸的，就问你这摊子是什么时候开的，有没有交税？”
吴三四苦着脸答道：“税是肯定交了，宫里专门有人来收，像五龙桥上就是一个摊子一天收十文钱的税，两边路上的那些摊子一天只收他们五文钱到八文钱，基本上是越远就收得越少。”
“至于这摊子嘛，小的是洪武五年的时候摆起来的。”
“当时是宫里有人找到小的，说让小的来这里摆摊儿挣钱。”
“规矩是早朝之前不能摆，须得等官老爷们入宫以后才行。”
“散朝的时候不管，许多官老爷们也喜欢趁着散朝的时候买点儿吃食回去。”
“……”
吴三四老老实实的交待一遍，杨少峰整个人也更加凌乱。
这他喵的算什么？
本官刚把小摊小贩的税收问题甩给黑芝麻汤圆，老登这就提前在宫门外搞起了地摊经济？
正当杨少峰胡乱琢磨时，朱标也慢慢踱步凑了过来，甚至轻车熟路地挤开吴三四，自己从摊子底下掏出一只油纸包裹的扒鸡。
朱标撕开油纸，捧着啃了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里前朝市，每逢大朝或者有什么庆典的时候会禁市，姐夫没逛过也正常。”
杨少峰再次黑着脸哼了一声。
阴阳本官不参加朝会是吧？
刚刚凑过来的朱老二、朱老三和朱老四也都学着朱标的样子，一人捧了一只扒鸡啃着，朱老四更是一边啃一边对吴三四说道：“记我大哥账上。”
吴三四笑呵呵地应了下来，朱标又望着杨少峰说道：“要不，姐夫带着我们逛逛前朝市？”
杨少峰刚刚应下，黑芝麻汤圆就对朱老四吩咐道：“你去把临安、宁国和崇宁、安庆和汝宁、怀庆她们都叫过来，就说姐夫和二姐带她们逛街玩儿。”
等朱老四啃着扒鸡跑开，黑芝麻汤圆又对朱老三吩咐道：“你去一趟公主府，喊二姐过来，记得说是姐夫要请客，让二姐把钱带上。”
“还有你，老二，你回宫一趟，除了十三以外，把小五还小六他们都带上。”
“顺道记得问问咱爹咱娘他们来不来。”
杨少峰怔怔地看着黑芝麻汤圆，朱标却又扭头对护卫统领吩咐道：“你去宫里找太子妃，就说姐夫要请客。另外，记得让宫里的亲卫也都换身衣裳，也别乌泱泱地挤在一块儿。”
所以，这算什么？
你个黑芝麻汤圆是打算组团吃大户？
不是，本官一共才多少俸禄啊混蛋！
真要是严格算起来，自从本官把宁阳县那些工坊的股本都清退以后，家里的收入主要就是依靠你两个姐姐，本官就是个吃软饭的啊混蛋！
杨少峰气急败坏的想要骂人，黑芝麻汤圆则是晃了晃胳膊，说道：“姐夫放心，小弟兜里有钱，咱们去泉州的时候，某女妹子可是给了小弟五十贯的零用钱。”
“而且小弟还知道，你身上应该有大姐和二姐给的一百贯零用钱。”
“咱俩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贯呢，逛个前朝市而已，足够了。”
杨少峰顿时更气了。
那踏马是不是够用的事儿吗！
再说了，一百五十贯钱说起来好像很多，但是你个黑芝麻汤圆要不要看看前朝市里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杨少峰刚刚胡乱打量的功夫，就看到一个卖鱼缸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十几个透明的玻璃鱼缸，其中一个缸里还有三条红色的金鱼在缓缓游动！
这他娘的，这是大明朝啊，而且是冬天啊，搁宫城外的内五龙桥以及宫城外的大街上摆摊就算了，关键是你们还他喵的卖玻璃鱼缸和金鱼！
这么冷的天儿，就没人为金鱼发声吗！
还有你个黑芝麻汤圆。
明明有前朝市的存在，你个黑芝麻汤圆却一直憋着不跟本官说是吧？
还有老登和李善长、刘伯温，一个个的都瞒着本官是吧？
行！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杨少峰暗自盘算着要怎么对付老登和小登，朱标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好。
吃大户不容易，能吃到姐夫的大户就更不容易！
也真是难为孤了，从泉州一路装模作样的装到京师，好几次都差点儿忍不住说出前朝市！
……
杨少峰和朱标各怀鬼胎地站在五龙桥上胡乱琢磨，朱皇帝却傻傻地看着匆忙进宫的朱老二。
“啥？”
“你大哥坑你姐夫，让他花钱请咱们一家人去逛前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