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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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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内的空气,因尹鬼那石破天惊的自白而凝固。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尹鬼一直不愿意开口的原因,竟会是这样!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却见尹鬼的眼角落下泪来,“我,我不敢让阿沅知道……她若知道,她的枕边人竟是这样凶恶之徒,她一定会害怕的……”
    而直到这一刻,乔念似乎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尹鬼自始至终担忧的人,都是阿沅。
    她靠在楚知熠身上,身体因虚弱和地牢的寒气而微微发颤,但她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尹鬼那张......
    山雨欲来,云岭第七峰的谷口弥漫着湿冷雾气。柳青黛站在青铜匣前,手中银针微微颤动,仿佛与地脉共鸣。她身后两名学生紧握竹简,面色凝重。那本《心织术?终章》已被她连夜抄录三遍,字字如刀刻入脑海??此术非为绣花点妆,而是以命换名、以魂唤忆的禁法。
    “老师,我们真的要试吗?”年轻弟子林晚秋低声问,手指不自觉抚过胸前挂着的紫菀铜牌,“念归先生焚谱明志,归名子闭关石窟,皆因这术太过逆天……若施术者折寿损神,您又何苦亲身涉险?”
    柳青黛未答,只将银针轻轻插入泥土。刹那间,大地轻震,溪水倒流三寸,岸边枯枝竟抽出嫩芽。她闭目感应,眉心浮现一道极淡的红线,宛如丝线穿引记忆之河。
    “我不是在冒险。”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如秋潭,“我是在还债。”
    她取出一方绢布,正是沈玉兰留下的“玉兰不谢”帕。药水再涂,显影文字已消,但她指尖抚过花心,竟能感知到残留的情念??那是恐惧、是不甘、是死也不肯断绝的执念。她忽然明白,《心织术》并非仅靠手法与药引,更需“同频之忆”。唯有曾痛失真名之人,方能唤醒沉眠之魂。
    当夜,她在山谷设坛。九盏油灯围成圆阵,中央置青铜匣,上覆绣帕。她割破指尖,以血代墨,在黄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苏晚晴”。
    针起,线出。
    银针并未穿布,而是悬于空中,牵引一缕无形丝线,自她心口缓缓抽出,泛着微光,如同灵魂被一丝丝剥离。她咬牙忍痛,引导丝线绕过油灯,缠上写有名讳的纸张。火苗骤然变蓝,风中响起低语,似有女子轻泣。
    “我……我是苏晚晴……我不是‘裴家妾室’……我不是‘病亡无后’……我读过《女医经》,治过三十一名难产妇人……我的手曾救活两条性命……谁还记得我?”
    声音渐强,柳青黛额头冷汗涔涔,却仍稳持银针,低声诵道:“我记得你。天下人都会记得你。”
    话音落,黄纸燃起幽蓝火焰,灰烬升腾,化作一只蝶形光影,翩然飞向星空。与此同时,远在京师太医院的《女医录》首页,原本空白的名录栏忽然浮现一行新字:“苏晚晴,万历十二年生,行医乡里,活人无数,因名归而重生。”
    同一时刻,江南归名园碑林之中,所有紫菀花同时绽放,花瓣旋转拼出“苏晚晴”三字。正在诵读碑文的小童惊呼抬头,只见空中蝶影掠过,落于碑顶,振翅三下,随即消散。
    柳青黛瘫坐于地,脸色苍白如纸。林晚秋急忙扶住她:“老师!您怎么了?”
    “没事。”她勉强一笑,“只是……折了一年寿。”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满天星斗。“但值得。”
    自此,柳青黛率弟子行走四方,每至一处,便择月圆之夜行“心织唤名”之礼。她们寻访孤坟野冢,收殓无主遗骨;收集残帕旧信,辨认湮灭姓名;更设立“归名驿站”,鼓励百姓申报先人真名。短短半年,新增归录者逾千人,其中七成皆为女性。
    然而代价亦沉重无比。每唤一名,柳青黛便衰弱一分。她的黑发开始泛白,眼神不再清亮,咳嗽日渐频繁。有夜她独坐灯下,翻看自己年轻时的照片,指尖停在眼角,喃喃道:“才三年,竟老了十岁。”
    林晚秋悄悄推门进来,见状落泪:“老师,停下吧!还有那么多名字,不能都由您一人承担!我们可以找别人学这术!”
    “没人能学。”柳青黛摇头,“《心织术》需‘情通’‘意契’‘魂共振’,非单纯技艺。且施术者必须真心相信??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记住。这种人,太少太少。”
    她顿了顿,忽而一笑:“不过……或许还有一个。”
    她取出一封信,乃是半月前收到,来自北方边境一个小村。信纸粗糙,字迹歪斜:
    >“大夫您好:
    >我村里有个疯婆婆,总说自己不是‘王家媳妇’,她是‘阿禾’。她说有人在等她回家,说银针会回来接她。我们都笑她痴。可昨夜她突然清醒,拉着我的手说:‘去找柳先生,告诉她,癸七三已经醒了。’
    >她还画了个图案,像朵花,又像两根交叉的针。我不懂,但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信末附着一幅炭笔画:双针交叠,环绕紫菀。
    柳青黛指尖轻颤。
    阿禾……癸七三……
    那个在石窟壁画中被归名子亲手写下名字的少女,那个传说中幸存于大火之后的忆纹司绣女,竟然还活着?而且……她认出了“归名行者”的信物?
    她当即决定北上。
    一路风霜,跋涉二十余日,终于抵达那座偏远村落。村子依山而建,屋舍破败,炊烟寥寥。村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听闻来意后连连摆手:“莫信那疯婆子的话!她早年被战乱吓坏了脑子,整日胡言乱语,什么阿禾、银针、名字……全是瞎扯!”
    “可她说她记得自己是谁。”柳青黛平静道,“这就够了。”
    她在村东头一间茅草屋里见到了“疯婆婆”。
    那是个瘦小的老妇,蜷缩在土炕上,披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光芒。
    “是你!”她嘶哑喊道,“你是……念归的人!”
    柳青黛心头一震,从怀中取出银针,递到她面前。
    老妇颤抖着伸手触碰,泪水瞬间涌出:“针回来了……她没骗我……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针来找我……”
    “谁?”柳青黛急问,“谁告诉你的?”
    “阿兰。”老妇喃喃,“沈玉兰。她说,若我还能想起名字,就说明火种未灭;若有人来找我,就说明路还没断。”
    屋内寂静无声。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沈玉兰,那位藏身孤崖、留下秘术的绣女,竟早在几十年前就安排好了后继之人?
    柳青黛缓缓跪下,握住老妇枯瘦的手:“阿禾,我带你回家。”
    阿禾摇头:“我不走。我已经走不动了。但我可以把东西交给你。”
    她艰难地挪到墙角,从一堆破布下拖出一个铁盒。打开时,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显然曾遭火焚。最上面一页写着:
    >**《忆纹司名录?残卷》**
    >记载万历初年至中期,隶属忆纹司之绣女共计一百零三人,含籍贯、生辰、绣技专长、失踪或死亡情形。
    柳青黛双手剧烈颤抖。这是第一份完整名单!此前所有记载皆为零散碎片,而这本残卷,竟将整个忆纹司的血脉脉络尽数保留!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声音哽咽。
    “玉兰姐姐逃出火场时带出来的。”阿禾轻声道,“她说,只要有一人活着,有一纸留存,忆纹司就不算亡。她让我藏好,等‘执针之人’归来。”
    她望着柳青黛,眼中竟透出少女般的清澈:“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她说过,名字一旦开始被记,就不会再消失。”
    那一夜,柳青黛彻夜未眠,对照残卷逐一核对已归录者。发现其中有六十七人尚未被寻回,另有三十六人连墓址都已不可考。她将名单誊抄三份,分送江南、蜀中、漠北书院,号召天下学子共寻其名。
    数月后,奇迹接连发生。
    岭南一位老妪在翻修祖宅时,于梁柱夹层中发现一方绣帕,上绣“周婉儿”三字,并附小诗一首:“愿我名如星,照夜行人归。”经查证,正是名录中失踪绣女之一。当地书院立碑纪念,春祭当日,碑前紫菀成片盛开。
    蜀中一名书生为其母迁坟,掘出半截木牌,刻有“李秀娥”字样,背面竟是《万象绣谱》片段。消息传开,柳青黛亲赴查验,确认为其人遗物。她当场以心织术唤名,当晚,成都城内所有归名碑同时浮现其名,持续三日不散。
    最令人震撼的是漠北一事。
    一名牧民在沙暴后发现一座被掩埋的小庙,庙中供奉一尊无面女像,脚下压着一块石板,刻着:“吾名苏晚晴,若有缘见此像,请告世人,我曾存在。”原来当年她逃亡至此,隐姓埋名行医十年,死后村民感其恩德,私建祠堂,却不敢刻名,唯以此石铭记。
    消息传至京城,太医院震动。皇帝下旨追封“贞慧女士”,并将她的故事编入国史。更有民间艺人将其事迹编成评弹,在茶楼广为传唱。一句“她不是谁的妾,她是苏晚晴”响彻南北。
    而在这场浩荡归名浪潮中,一个名字始终未曾出现??
    **念归**。
    无人知她本名,无人见她真容。有人说她是沈玉兰化身,有人说她是阿禾转世,也有人说她根本不存在,只是千万无名女子共同凝聚的魂影。
    直到某日清晨,柳青黛推开房门,见院中石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用红线缝合,盖着一朵干枯的紫菀花。
    她拆开,只见内页空白,唯有一行细密针脚绣出的小字:
    >“不必寻我。
    >名字已归,人心已醒,足矣。
    >请代我看看,春天来了没有。”
    落款处,一枚银针轻轻别在纸上,针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念归**。
    柳青黛捧信伫立良久,终于泪如雨下。
    她转身走进书房,提笔写下一封公告,送往全国书院:
    >“自即日起,‘归名行者’不再限于一人。凡持银针、守初心、愿为无名者发声者,皆可称‘念归’。
    >紫菀花开之处,即是归途。
    >名字永不消亡,因为我们一直在记。”
    公告发布当日,全国各地掀起“写名潮”。女子们纷纷取出纸笔,教女儿写下自己的名字;男子们主动修改族谱,补录妻女真名;甚至连宫中嫔妃也开始要求在史册中留下本名而非封号。
    三年后,朝廷修订《户籍律》,正式规定“女子亦须登记本名,不得以氏代称”。诏书颁布那天,长安街头万人空巷,女子们手持红绸,上书己名,绕城游行。空中紫菀花瓣纷飞,拼出巨大四字:
    **全都记得**
    而在西南山谷深处,一位白发女子静静伫立溪畔。她手中银针早已锈迹斑斑,却仍被她珍重收藏。远处山坡上,一群孩童正在教师父教他们写字。
    “老师,为什么要学写名字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女子蹲下身,温柔笑道:“因为如果你的名字没人会写,有一天,你就真的消失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认真拿起炭笔,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写下:
    **我叫阿织**。
    风起,溪水泛光,倒影中浮现无数女子的身影,她们微笑挥手,如同穿越时空而来。
    女子仰望苍穹,轻声道:
    “阿兰,阿禾,玉兰,晚晴……你们看见了吗?”
    “这一次,我们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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