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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点感慨还不够，行止又说起方才四处溜达时打听到的事情：
“这五十一年，他在凡间的名声着实不错，你是千古女帝，他是千古帝君，你死后，香火不断，万丈神像，都是他力排众议为你打造的。
哦，除了这尊魏元帝像，还有皇城外的南山上，人皇宗祠。”
南枝握着手中的两尊人像，并肩放在一处，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还在吗？”
“去年走的。这些年为了朝堂殚精竭虑，七十多岁，在凡人中已经算是长寿。”
行止感慨道：“听闻，因为他的政绩，不少朝臣拥趸他成为新皇，但他却断然拒绝，直到去世，葬在你的身旁，一直是以你的帝君自称。”
潘樾。
她的小帝君。
南枝无法否认，听到他去世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有些难过的。
行止今日的话好似格外多：“如何，要去找找他吗？仙界司命仙君那里，定能找到潘樾的转世之身。”
南枝盯着那尊昭德帝君像，做工并不精细，眉目死板，线条僵硬，比不上记忆中那人的万一。潘樾那双眼睛，是双春融雪消的桃花眼。
“找到又能如何？和清夜一般，为他逆天改命？”
手指还温柔地停留在人像的脸侧，但南枝的话却格外理智，堪称冷漠：
“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轮回转世的他就是一个崭新的灵魂，不再是帝君潘樾了。”
她能做什么？
渡他成仙？
保他荣华富贵，还是官运亨通？
亦或者，让他和新的爱人恩爱两不疑？
且不说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更改他的命格，她又如何得知，她给的，便是他想要的？
即便她能补偿来世的他，但此生的潘樾，却不能了。
终究是她亏欠他良多，竟还得了他如此馈赠，帮她完成了人皇计划的最后一步。
南枝把人像收起来：“走吧。”
行止却望着宇文府的方向，怔忪片刻，才转身跟上去。
他也有些怀念那只脾气暴躁的咯咯哒了。
两道人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行人里，越走越远，好像有一层薄雾将他们和人群隔离，再一瞧，连影子都没了。
马车里，头发花白，精神却尚算矍铄的老人盯着街道那头不肯挪眼，直到眼睛发酸，眼眶有些湿润。
陪行在侧的少年郎顺着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能发现：“爷爷，怎么了？”
少年郎头发高束，劲装骑在马上，眉目像极了当年的燕洵。
老人慨然一声：“没什么，好像看到了故人。”
一个是他的好友，年轻时的冰坨子。
另一个，是和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人。
她一如当年娇俏明丽的模样，笑起来让人心折，唤他：
【燕洵哥哥。】
五十多年过去，故人一个个离开，他在这世上，倒真是有些寂寞了。
还会有，再相见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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