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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选一路急匆匆的跑回寝宫，却依然觉得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格外痛苦。
情绪在厌恶和疼爱的两个极端来回撕扯，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灵魂深处一起四城两半。
他跌跌撞撞地坐在榻上，张开手，手掌上正放着一块沾了草屑泥土的糕点。明明黏腻地恶心，他却不受控制地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珍宝，是一个孩子对他纯稚的孺慕和崇拜。
殿中安静到只剩下萧选一个人的粗重呼吸声。
高湛不露痕迹地抬眼看过去，正好瞧见萧选一会儿拧着眉头深恶痛绝的模样，手掌一动要把那块点心丢掉，偏才动作，萧选又陡然变了一副神态，柔软和善，满目宠溺，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糕点捧在手心里。
即便是高湛这样一直跟在萧选身边的老人，也觉得这一幕格外胆战心惊。
简直像是中了邪，撞了鬼！
高湛试探道：“陛，陛下，可要宣太医来看看？”
“宣太医？”
萧选一愣，又恍然大悟似的：“说的不错，是要宣太医给那孩子看看，约莫都十三岁了吧？怎么瞧着还是那么瘦弱，是不是内廷司的那帮奴才们苛待她的吃穿用度了？哼，朕得好好敲打敲打这帮奴才！”
高湛：？
高湛满脸惊愕，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听不懂陛下这话呢？
萧选还在顾自嘀咕：“你说，太医有没有法子查验那孩子和朕的血缘关系？”
“啊？”
高湛满脸怔愣，明摆着的事情，还要大张旗鼓地找太医查验吗？
但这还没完，萧选捧着那块糕点默默良久：
“高湛，你说，那孩子会不会就是朕的亲生女儿，只是秦玲珑她恨极了朕，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故意气朕，好让朕和那孩子父女离心？”
高湛：！！！
娘嘞，他这冷血无情、狠辣多疑的陛下，竟然开始上赶着做接盘侠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南枝？”
萧选叹口气：“她其实长得也有些像朕吧？眉眼像极了玲珑，鼻子和嘴巴像——”
忽而，萧选眉头又拧巴起来，断然厉喝道：“不，他是大渝覃坚的孽种！”
说着，他一把将糕点扔在地上，又不解气要踩上去，可这一脚却死活落不下去，甚至为了躲避那块糕点，生生把自己绊了一跤，一头撞到了桌角上。
哐当一声，桌子从台阶上滚下去，洒落一地奏折。
萧选也跟着狼狈地倒在地上，从额角缓缓渗出一缕鲜艳的红，漫过眉毛，落进眼中，让视线所及都变成一片血红。
他既头疼欲裂，又觉得这种疼更像是从骨子里，从脑袋深处蔓延出来的。
“高湛，高湛，宣太医，给朕宣太医！”
高湛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还未来得及上前搀扶，就见萧选满脸鲜血朝他伸出手，鲜红的血漫过萧选的半张脸，更可怕的是萧选的神态，痛苦狰狞，双目圆睁——
真真像是被什么恶鬼给锁住了脖子。
高湛后退两步去殿外宣太医，脑海中却不停回荡着秦玲珑的话。
【报应，都是报应！萧选，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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