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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慕容涯的担心真的很有道理。
那天杨昭虽然暂时放下了质性本空的想法，但是在接下来的修炼中，那种感觉又渐渐回来，即便她想要摆脱也不可能。
所到底这不是心魔，而是她此刻看待人世的态度，不是轻易就能抹除的。
此时杨昭已经明白当日慕容涯打断自己的用意，心知若是将这个情况告诉他，他一定能帮自己解脱，但那终究只是暂时的，心境如果不能靠自己领悟参透，那就不算是突破。
这样想着，杨昭便没有去找慕容涯，而是信步走出庭院，在街上闲闲游荡。
最近几天，云气凝结，化作连绵不断的冷雨倾洒在地上，如今出门，呼吸之间尽是冷凝的空气，风中潮湿的水气又扑面而来，叫人神清气爽。
但是沉木渊的士兵们并不敢放松，因为渊灵能够化作万事万物，很容易附在云雨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城池之中。虽然城里遍布识别阵法，但它们若是像雨水一样分散做千万点落进来，气息被分割到微弱无比，那法阵也是识别不出来的。
于是每到这个时候，总帐内的士兵都极为忙乱，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城内各处巡逻查探。
其余的士兵则是尽可能地待在家里，如果出门的话，一定成群结队，减少被渊灵附体的可能。
杨昭隐藏在街旁，冷眼旁观着忙乱的人群在幽冷晨风中活动，“质性本空”这四个字突然又浮现在脑海里。
如今这慌乱的一切终究会过去，修士与渊灵的对峙虽然会长久存在，可再长又能有多长？
一切总有结束的时候，虽然身在其中的时候看不到头，可只要跳脱出来就好，跳脱出来，很多事情就不会再干扰到自己的心思。
然而，跳出来就算完了吗？就算悟了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沉思着向前走，不知何时来到一片莲塘前，冷雨之后，塘上芙蓉非但没有凋落，反而更显得亭亭净植，冷艳幽香。一对小小的玉凤在池塘上交颈而飞，引吭高歌，声音辽远而清丽，似乎穿透了无边的空间，达到世界尽头。
在莲塘边上，坐着一位清容素衣的仙子，她背对扬招，正闭目抚琴，琴声寥寥落落，不成文理，杨昭听了却有些奇异，于是也不出声打扰她，只是坐在她对面，绝不会打扰到她的地方，望着风动荷香的画面静静出神。
那位仙子依旧在不成调子的抚琴，琴声虽然破碎，却意外地与这片晨风和谐。
渐渐地，她的琴声越来越流畅，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昏暗的早晨，幽冷的清风，还有一池莲花。
杨昭听着泠泠琴音，只觉得其中之风，比真正扑面而来的冷风还要幽寒彻骨，其中的莲香，比真正缭绕四周的莲香更加清澈明洁，不由得大声喊了个“好”字！
琴应声而止，杨昭睁眼望去，只见那位清丽的仙子正含笑望她。
“聆音殿柳宜，敢问师妹道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