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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相信，这个胡子拉碴的老人就是曾经意图镇压覆灭整个下界生灵的廖永恒。
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取潘域而代之的野心宗主。
现在为了一条鱼，就能笑逐颜开。
草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
“你坐，我很快就好。”
廖永恒手动剖鱼，动作熟练干脆。
陆凡坐在一旁的木墩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道：“廖宗主，现在的戾气少了很多。”
“这个世界，在你的治理下安安静静的，又没有什么东西威胁到我，吵惹到我，我这一身手段，也没地方可用，自然就没了许多戾气。”
廖永恒一边料理鱼，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环境改变人。”
“我现在想想，以前老子可不就是一个渔民，后来因为渔村被屠，加入山门学艺，一心复仇！最后进了三十三重天，又被更强大的仇人撵得到处跑……如今，仇人没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我居然又想起来自己曾经的身份。”
“哈哈……”
“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廖永恒，以前是个渔民！”
“……”
陆凡十分无语。
大鱼在火上翻烤，廖永恒照顾得很细心，耐心得陆凡都觉得自己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心态也跟着变得平和下来。
作为神明之上的存在，陆凡对四周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廖永恒是真的变得格外平静，整个人完全就是乡野村夫的气质，就像他自己说的，一个渔民。
“好了。”
“尝尝我的手艺。”
廖永恒递过来半边烤鱼鱼肉，外焦里嫩，混合了些许粗糙的香辛料，有种纯粹的烟火气。
陆凡没有嫌弃，接到手里，凑到面前轻轻撕咬一口：
“嗯。”
“不错。”
廖永恒咧开白牙大笑：“这里山好水好，又是最新鲜的肥鱼，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哎呀。”
“你说这几千年，我不但忘记了自己是个渔民，还忽略了身边这么多的美好的东西，就只是为了潘域，去追求那莫须有的中重天的地位，去不断的攀登更高的位置……失去了多少？”
“……”
陆凡闻言愣了一下。
廖永恒一边撕咬鱼肉，一边忍不住地自嘲起来：“为了天狱宗，我没有成家，没有自己的子嗣，也丢掉了自己的仇恨，一心扮演天狱宗宗主的角色，我抛弃了自己，可是最终我得到了什么？我被天狱宗太上宗主无情地抛弃。”
虽然领悟得非常深刻，但语气神态却格外的轻松，似乎很享受当前的状态。
“……”
陆凡没想到廖永恒会在小世界领悟到这么多，这么深刻。
从一个跺跺脚可以影响低重天的大佬，重新认识清楚本我，甘愿归隐，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钓鱼佬。
“廖宗主，修行数千年，如今，真的甘心放弃一切？”
陆凡说实话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廖永恒这么拿得起放不下。
后者闻言轻笑：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你不可能让我离开小世界，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整个三十三重天，恐怕只有我知道你陆凡有多厉害，可能会对三十三重天带去怎样的冲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地盯住陆凡，道：
“你的警惕，你的智谋，你的能力，你的胆魄，包括你麾下的忠诚和能力，你的运气，都是廖某生平仅见的。”
渐渐加重语气：
“包括潘域，都不知道你有多优秀，你的潜力有多可怕！”
陆凡没有说话。
廖永恒咬了一口鱼肉，半颓废地道：“就算潘域自诩有着角逐三十三重天的资质，但在我看来，他远不及你……我廖永恒，资质手段一般，连潘域都对付不了，脱离不了他的摆布，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这辈子，我都是离不开这个小世界了，还不如早点认清现实，舒舒服服的当个钓鱼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