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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消息传来。
刘川在王都待了两天，走的时候，储物袋里多了三千多块中品灵石。
据王都那边的探子回报，那天刘川进了王宫，和郑家老祖单独谈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
以一位筑基修士一百中品灵石，三十多位筑基修士换来三千中品灵石。
陈玄带人在王都查了五天，调取了留影石，询问了无数证人，
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周元清他们主动进攻王都，造成了三十万凡人死亡，属于「咎由自取」。
临走前，陈玄对郑家老祖说了句话：
「前辈设局几十年，等的恐怕不是这些筑基吧？
有心算无心之下，就算不在这王都，换个没有阵法，没有人的地方，也能全灭他们。
那三十万凡人的性命，是留给我们今天看的吧？」
郑家老祖没说话。
陈玄也没指望他回答，带人离开。
消息传回苍云山时，林昭听完燕赤恒的回报，问道：「那位刘师兄呢？」
「去南离王朝那边了，说是顺路去拜访几个朋友。」
燕赤恒撇嘴，「三千多中品灵石，够他潇洒好几年了。」
林昭摇摇头「扶摇真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燕赤恒摇头，「听说周元清死了之后，
扶摇真人从上百个记名弟子里抽签摇了一个，补上第十五弟子的位置，这事就翻篇了，连问都没问一句。」
扶摇真人确实没打算去报仇。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结丹巅峰修士，炼器炼丹双大师，一天多少灵石的收入？
为了区区一个筑基弟子，跑去跟一个将死的结丹拼命？
作为宗门结丹巅峰，他能活近八百年的存在，
而宗门每十年就有会诞生数千的筑基修士，八百年，宗门会诞生几十万的筑基修士。
宗门元婴高高在上极少收徒，作为结丹巅峰，多少人想要拜入他的门下。
这上百位记名弟子不过是近期才拜在他门下的。
周元清的名字他都不一定记得住。
就算杀了那郑老鬼，被他临死反扑溅一身血，划算吗？
更别说通明域现在的局势，太虚阁和通明仙城那两位真君正暗暗较劲。
他这个级别的，一动就是风向标，卷进去就是要脱身就难了。
为一个筑基弟子，犯不上。
至于那三十万凡人？
扶摇真人压根没想过这事。
凡人的命，和灵石，哪个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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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沉默片刻，看向镇守府外面。
「林昭？」燕赤恒说道，「想什么呢？」
林昭的声音很轻：
「我在想，那三十万凡人死了，周元清他们死了，近百个筑基家族灭了，几百个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然后呢？」
燕赤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扶摇真人不在乎，因为死的只是一个筑基弟子，补一个就是。
郑家老祖不在乎，因为死的是不是他的人，他保住了王族，还赚取了无数的资源。
那些新晋的筑基不在乎，因为他们正好趁势而起。」
林昭转过头，看着燕赤恒。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燕赤恒愣愣地摇头。
「说明所谓的公道丶秩序丶正义，都是建立在利益丶强权之上的。」
林昭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有陈述，「真正决定这事走向的，从来不是公道。
是扶摇真人懒得动，是郑家老祖够狠，是这些死去的修士已经没有价值，再去招惹一个结丹真人。」
燕赤恒若有所思。
林昭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这修仙界，说到底，就四个字——实力，利益。」
「有实力的人讲利益，没实力的人讲道理。讲道理的人，死得是最快。」
坊市里依旧热闹，那些从废墟里出来的人，揣着丹药法器，忙着变强。
已经没人在乎那些死掉的人叫什么名字。
燕赤恒沉默了很久。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林昭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夕阳把云层烧成一片暗红，像乾涸的血。
「活着，变强。」他说，「郑家老祖已经出手了，接下来该咱们出手了。」
燕赤恒一愣：「林昭，您的意思是……」
林昭没说话，只是抬手在石桌上虚画了几笔。
五个名字。
秦王。
血凰公主。
王家老祖。
散修独行侠。
招安的劫修头目。
「郑家老祖折腾这一场，为的是什么？」林昭问。
燕赤恒想了想：「资源……给王朝凑一份结丹的资源？」
「没错。」林昭点头，「那这五个人，是干什么的？」
燕赤恒看着那五个名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最有可能结丹的那批人？」
林昭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家老祖杀了几百个筑基，收了海量资源，为的是让王朝再出一位结丹。
而这五个人，就是最有机会拿到那些资源丶冲击结丹的人。
换句话说——
他们手上，是最有可能有三阶灵物的。
林昭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开始收集他们的资料。所有资料。」
燕赤恒眼皮跳了跳：「是不是太冒险了？这时候动手……」
「这时候刚刚好。」林昭打断他，「他们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连结丹现在都不敢轻易动他们，他们更想不到有人敢在这时候摸老虎屁股。」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一年内，九耀雷池就能彻底恢复成法宝。
在外面只要不是结丹真人，我都不惧，而在苍云山有阵法，哪怕结丹亲临，我也能与之一战。」
燕赤恒看着眼前这个沉寂了几年的好友，忽然觉得自己的斗志也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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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年，苍云山的情报网络全面运转起来。
表面上，是正常的商业扩张——何老带着人到处跑，打听哪座废墟又挖出了好东西，上门收购。
背地里，探查到的每一条消息都会在镇守府的地下密室里汇拢丶整理丶归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