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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麽大本事。」他声音平静，「只是喜欢谋定后动，先解决筑基期的资源问题，再考虑结丹的事。
现在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何老问：「镇守，郑家老祖寿命不多的消息，最早是什麽时候开始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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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回头：「你听说过的最早版本是多久？」
何老沉吟：「有三四十年了吧，最早是听过往的商队说起过。」
林昭笑了，笑容里没什麽温度。
「三四十年。」他慢慢道，「这局布得可真够久的。
正常筑基修士，没那个精力用几十年时间布局——只有结丹真人，有这手笔，有这耐心，有这时间等鱼上钩。」
燕赤恒挠挠头：「可你怎麽确定这是局？万一他真的大限将至呢？」
林昭走回座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麽吗？」
燕赤恒想了想：「是我们还没暴露？至少明面上和暗地里，我们都没任何的行动。」
林昭摇头。
「是我们还年轻。」他道，「我们还有两百年的时间去准备结丹，我们有时间，有机会去等，哪怕是错过这次，还有下次机会。」
他手指点在扶手上，笃。
「但郑家老祖不一定等得起了。」
燕赤恒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林昭还没突破筑基后期，聚雷池还在矿洞里温养，他和林昭的神通没有完全推演出来。
林昭的实力远没到巅峰，等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就不是郑家老祖算计林昭了——
该林昭主动出手了。
燕赤恒深吸一口气：「那咱们之前计划的，派二十个筑基劫修潜入王朝探查三阶灵物的任务，还搞不搞？」
「搞。」林昭道，「但改一改——以情报为主，那三十五个筑基劫修只调出十个人，专门负责收集信息。
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对王朝资源有一定想法，但想法并不强烈，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
何老皱眉：「万一他们还是起疑呢？」
林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咱们只是派人探查情报，又没真正出手。
结丹真人没理由直接对我们动手——我们背后的宗门，又不是摆设。」
燕赤恒又问：「要是他不讲道理，硬来呢？」
林昭放下茶盏，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麽波澜，但燕赤恒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那就看看谁的道理大了。」林昭轻声道。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他手上还有千秋真人的给的罗羽刀玉符，封印着三阶的结丹手段，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这才是林昭敢掺和紫玄王朝事情的最大底气。
而且结丹真人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分的，郑家老祖只是普通的结丹初期修为，千秋真人是宗门的结丹后期大修士，
以千秋真人护短的性格，那能使用三次的攻击玉符，威力怕是不低。
郑家老祖，不一定扛得住。
「接下来的事情，只派人探查情报，我不会再出手。」
他道，「坊市也收敛些，特别是那些劫修，约束好他们。」
燕赤恒点头。
何老也点头。
林昭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他才五十三岁，筑基中期巅峰。
郑家老祖只是个普通结丹修士，他成名以久，哪怕不是剩下二十年，也不大可能有五十年的寿命。
林昭估计紫玄王朝的局势，十年内，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他不着急。
接下来的日子，苍云山坊市安静了不少。
按照林昭的吩咐，坊市的人员尽量减少外出，商队照常走，灵石照常赚，
但那些张扬的丶容易惹眼的事，一概不做。
表面上看，坊市还是那个繁华的坊市——修士往来不绝，店铺生意兴隆。
但有心人会发现，那些常年在街头晃荡的人员少了很多，燕赤恒手下那帮劫修也低调收敛了许多。
但有些人，是收不住的。
比如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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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西北角，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开着一间不起眼的炼丹铺。
铺面不大，只有一间门脸，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炎记丹铺」四个字。
门口连个招呼的夥计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提醒路人这里还开着张。
炎烈坐在铺子后堂，手里机械地擦拭着一尊炼丹炉。
镇守府有些事，毕竟不方便做，所以他除了在镇守府炼丹，还在坊市开了一间商铺，没事基本上待在这里。
门外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青年修士走进来——炼气九层，三十出头，眼中带着几分自得。
「炎大师。」年轻人拱了拱手，「多谢您上个月资助的那批丹药，我修为又精进了。」
炎烈站起身，脸上堆出习惯性的笑容：「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张欠条，放在桌上：「您放心，等我将来筑基成功，一定加倍报答。
到时候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炎烈笑着点头，目送年轻人离开。
等那背影消失在巷口，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张欠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欠炎大师丹药三十瓶，他日必还」几个字，还有青年的签名和神识印记。
炎烈将欠条塞进抽屉，和之前那些叠在一起。
抽屉里厚厚一沓，全是这样的欠条——有些已经泛黄，落款日期是三十年前。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筑基失败后心灰意冷离开了，还有些人真的筑基成功了，但从此再也没来过。
炎烈关上抽屉，继续擦炉子。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年轻人了。
筑基初期的修为，下品道基，这辈子修行路，基本上是到头了。
但他炼丹术确实厉害——二阶上品炼丹师，整个紫玄王朝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
他在苍云山，除了正常在镇守府炼丹，每月在坊市开设商铺，额外还能挣不少灵石。
但这些灵石，大部分都填进了那些「天才」的口袋。
他自己也知道，那些人的话信不得。
真正的天才，都是有大毅力大恒心的人，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不会轻易许诺的。
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十有八九是白眼狼。
但他有什麽办法？
未婚妻的事，他其实早就看淡了。
三十年过去，那人的脸长什麽样他都记不清了。
真正让他咽不下的，是当年沈家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