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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站在数丈外，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手中短剑轻轻拍打掌心：
「老太监，本公子的耐心有限。把她送回来，继续破阵，她还能多活几日。否则……你就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吧。」
偏殿内的争斗已因这变故彻底停下。
十四位元婴修士或站或立，目光各异地看着廊柱后的两人。有人眼中闪过不忍，但更多是冷漠与贪婪！
青莲道人眉头微皱，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周山面无表情，青铜大印悬于身侧，气机锁定陈凡。
天香子的抽搐渐渐弱了下去。
她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在陈凡脸上。
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挤出一丝极淡丶极温柔的笑。
「陈凡……」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别……别听他的……」
陈凡浑身一震。
天香子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冰凉刺骨，指尖因剧痛而蜷曲，却依旧固执地握着他。
「我……我不要……看你受辱……」她断断续续地说，眼中泪水混着血丝滑落，「你……你要好好活着……保重……」
话音未落，她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
陈凡察觉不对，厉喝：「香儿！不可！」
但已经晚了。
天香子体内，那被封印的元婴竟在这一刻强行燃烧！
且并非冲击封印，而是……自毁道基，引爆神魂！
「轰！」
一股微弱却决绝的灵力波动从她丹田炸开！
并非攻击，而是向内坍塌，将她残存的神魂丶生机丶乃至那噬魂蛊虫，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不！！！」
陈凡的嘶吼声撕裂了封印空间的死寂。
他眼睁睁看着怀中的女子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倒。
七窍中钻出的蛊虫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在灵力自毁的冲击下纷纷崩散。
她脸上的青黑之气迅速褪去，露出苍白如纸的容颜，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陈凡知道，她死了。
神魂俱灭，道基尽毁，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不成为他的拖累，不让他受制于人，她选择了最彻底丶最决绝的方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偏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看着这一幕。即便是王公子，脸上那残忍的笑容也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竟然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刚烈。
陈凡缓缓低下头，看着天香子安详的睡颜。
他没有哭，没有吼，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所有的光丶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轻轻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公子。
那一眼，让王公子心头猛地一寒，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死了。」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万载寒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死在你们手里。」
王公子强自镇定，嗤笑一声：「是她自己找死！本公子给过她活路……」
「给咱家闭嘴。」陈凡打断他，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被封着修为，锁链加身，但此刻站在那里，却让周围十四位元婴修士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仿佛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某种比修为丶比灵力更本质丶更恐怖的东西。
陈凡抬手，掌心贴在胸口，那里金碗微微发烫。
「收。」他轻声道。
一道淡淡的金光自他掌心涌出，笼罩在天香子的尸身上。
下一刻，尸身化作流光，没入他胸口消失不见！
「你做什么？你一个人不是我们对手，认命吧，老太监！」王公子厉喝！
陈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缓缓握紧。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暗沉如铁的地面上。
「天香子死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死在你们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公子丶青莲道人丶周山，扫过在场每一位元婴修士。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被扫视之人脊背发凉。
「所以，」陈凡缓缓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咱家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王公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老太监，你修为被封，灵力尽失，拿什么同归于尽？凭你这具残躯？还是凭你那点可怜的阵法造诣？」
他笑声陡然一收，眼中杀意暴涨：「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若乖乖听话，这女人或许还能多活几日！既然你找死……」
他猛地挥手：「杀了他！抽魂炼魄，本公子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位元婴同时出手！
青莲剑龙咆哮！
周山大印如山压下！
上清道人的玄阴锁链如毒蛇出洞！
灵水老祖的水刃破空！
天煞老祖的符籙化作雷火！
开山老祖的金刚拳印轰碎虚空！
六道元婴级别的杀招，从不同方向轰向陈凡！
这一次，再无保留，全是致命一击！
偏殿内其他元婴纷纷后退，不愿被波及，眼中却都带着冷漠！
在他们看来这老太监，死定了。
陈凡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有天香子在草谷药田边栽种草药时专注的侧脸，她将桂花糕塞进他手里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有她说「太监又如何」时复杂的眼神，有她燃烧神魂守护大渊时的决绝，有她最后那句「你要好好活着……保重」！
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她苍白却安详的睡颜上。
然后，这些画面如同琉璃般碎裂，化作最纯粹的悲恸丶愤怒丶悔恨丶绝望，以及……无穷无尽的杀意！
这些情绪在陈凡心中疯狂冲撞，最终汇成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层禁锢他元婴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