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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证:主角不破身丶萧煜会噶。求轻点喷呜呜呜)
西境的夜,总是裹挟着戈壁的风沙与凛冽的寒意,前锋营的中军大帐烛火摇曳,将帐内的身影拉得狭长。
沈清漪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传讯玉简,目光落在帐门的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
燕苍已经离营两日了。
自那日燕苍动身前往炎洲的两日里,她表面上依旧稳坐中军大帐,处理前锋营的一应军务,将营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她都彻夜难眠,神魂始终紧绷着,等着炎洲的消息。
她想知道萧煜到底怎么了,想知道她数十年的情深,到底是不是一场错付。
案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帐外的夜风卷着砂砾打在帐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营中层层禁制,出现在了帐门之外。
沈清漪猛地站起身,深紫色的瞳仁里瞬间燃起了光,快步上前掀开了帐门。
帐门外,燕苍身着玄色劲装,身上还带着炎洲戈壁的风尘与未散的火属性灵气,他往日里总是刚毅沉稳的面容,此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虎目之中,满是怒意与无奈。
「总督大人!」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侧身让开位置,「您回来了。」
燕苍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大帐,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铺开,将整个中军大帐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窥探。他转身看向沈清漪,看着她眼底的焦灼与期盼,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空气里的沉默,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沈清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率先打破了沉默:「总督大人,炎洲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萧煜他……」
「清漪,你先坐。」燕苍摆了摆手,走到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查到了。萧煜丶萧烬丶萧火战三人,确实被太子动了手脚。」
沈清漪的身体猛地一颤,扶着桌沿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她死死盯着燕苍,等着他的下文。
「应该是刺客庭的人动的手,错不了。给他们种下禁制的,是一种名叫禁神种禁制。」燕苍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禁神种?」沈清漪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她从未听过这种禁制。
「这是刺客庭不传之秘,早已被帝国列为禁术,很久未曾现世了。」燕苍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无奈,「禁神种,与寻常的控神禁制全然不同。它不会损伤神魂本源,不会扭曲修士的神智,更不会留下任何操控的痕迹。它会像一颗种子,种入修士的神魂深处,与神魂本源彻底融合,成为修士神魂的一部分,如同天生就带着的印记。」
「它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潜移默化地篡改修士的潜意识,引导他的行为,放大他心底被植入的念头。施术者想让他做什么,不需要强行操控,只需要在他的潜意识里种下对应的念头,他就会顺着这个念头,做出施术者预期的行为,并且从心底里认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本意。」
燕苍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沈清漪的心上。
她瞬间就明白了。
萧煜不是变心了,不是不爱她了。
他的神魂里被种下了禁神种,那就肯定被植入了「三妻四妾理所应当」丶「接纳金凝儿」或者「与金凝儿生儿育女」的念头。他做出的所有事,说出的所有话,都是被禁神种引导的潜意识行为,可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是自己的本心。
所以她用神识探查萧煜的识海,查不到任何禁制的痕迹,查不到任何神魂被操控的破绽。因为那禁神种,早已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成了他神魂的一部分。
「那他……他对我的感情呢?」沈清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对我的心意,是不是也被篡改了?」
「没有。」燕苍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笃定,「清漪,我潜入焚天宫,暗中探查了萧煜的神魂。禁神种只篡改了他对男女之事丶对金凝儿的潜意识,对你的心意分毫未变。」
「我亲眼看到,他在赤霞峰的洞府里,对着你留下的物件,一坐就是一夜。他的神魂深处,对你的爱意丶执念丶思念,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哪怕是被禁神种操控着纳了妾,有了孩子,他的本心也从未背叛过你。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为什么会离他而去。」
轰的一声。
沈清漪只觉得脑海里一声巨响,积攒了数十日的委屈丶心碎丶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汹涌而下。
她数十年的感情没有错付,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从来没有背叛过她。他依旧爱着她深入骨髓,从未变过。
那些赤霞峰上的伤人画面,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那些让她差点道心崩裂的背叛,都不是他的本意。是赵烨,是那个阴毒的太子,用最龌龊的禁术,毁了她的温柔乡,造了这场撕心裂肺的情劫。
下一秒,滔天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她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逆之法则在她的体内疯狂翻涌,化神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开,帐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得险些熄灭,案上的茶杯,直接被无形的劲气震得粉碎。
「赵烨!」
沈清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深紫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血色杀意。
她在沙场上浴血厮杀,为大胤帝国打下一整个附属位面,为皇室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可赵烨,就因为朝堂上的一次拒婚,因为觊觎她的战力与容貌,就用如此阴毒的禁术对萧煜下手,毁她的道侣,造她的情劫,散布流言辱她名声。
这笔血债,她恨不得立刻提枪杀入胤京,将赵烨挫骨扬灰!
可这股滔天的杀意,在冲到顶点的瞬间,又被她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能冲动。
她现在只是化神初期巅峰,神魂也只是堪堪触及半步返虚。而赵烨,是大胤帝国的储君,化神后期的修为,背后站着整个大胤皇室。
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赵启元,是合体期的大能,军部的至高大元帅赵苍澜,皇室供奉院首席大供奉李玄风,刺客庭首领白屠,无一不是合体期的恐怖存在。更别说供奉院里,还有数十位返虚期的供奉,刺客庭里,藏着数不清的暗杀高手。
她这点修为,在整个皇室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若是她此刻冲动行事,杀向胤京,不仅救不了萧煜,报不了仇,反而会被皇室扣上谋逆的罪名,万劫不复。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根本无路可退。
若是她逃了,抛下一切远走高飞,那追随她的五万前锋营将士,西境里所有信任她丶拥护她的心腹,还有炎洲的焚天宫,萧煜丶萧烬丶萧火战,都会被皇室以叛党同党的罪名,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随后,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看着燕苍,声音带着哭腔:「总督大人,这禁神种,有没有解法?我怎么才能救他?」
燕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虎目之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别开脸,语气里满是沉重的无奈:「清漪,这禁神种与萧煜三人的神魂本源融合了数十年,早已不分彼此。我反覆探查了数次,也找不到半分可以下手的缝隙。」
「若是强行破解,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禁神种与神魂本源一同崩碎,萧煜三人当场神魂俱灭,形神俱散。要么,神魂本源重创,直接变成痴傻的废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敢赌。」燕苍的声音里,满是无力,「这禁神种,唯有施术者才能安全解除。除此之外,也只有合体期的大能出手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清漪紧绷的神经。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痕。
唯一的解法,在施术者手里。而施术者唯赵烨之命是从。想要解了萧煜身上的禁神种,她就必须向赵烨低头。
可赵烨要的,是她的臣服,是她的人,是她手里的兵权,是要把她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变成他的玩物。
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沈清漪压抑的丶细碎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轰然撞破了帐外的禁制,直直砸入了中军大帐,稳稳地停在了案几之上。
那是一枚明黄色的传讯玉符,上面刻着东宫的龙纹印记,是太子赵烨的专属玉符。
玉符悬浮在半空,赵烨那狂妄跋扈丶带着戏谑与阴狠的声音,瞬间从中炸开,响彻了整个大帐:
「沈清漪,本王知道燕苍已经从炎洲回来了,禁神种的真相,你也该清楚了。」
「本王也不跟你绕弯子。七日已经过去两日了,我们的约定还有五日时间。」
「五日之内,你乖乖应允东宫正妃之位,入我东宫,未来本王登基,你便是大胤帝国唯一的皇后,母仪天下。之前的种种,本王既往不咎。」
「可若是你敢拒绝,敢说半个不字。」
玉符里的声音,骤然变得阴狠暴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本王即刻便会奏请父皇,以藐视储君丶意图谋逆的罪名,定你和你麾下前锋营为叛军。届时,禁军百万丶供奉院所有供奉丶刺客庭全员高手,会即刻围剿西境前锋营,鸡犬不留!」
「你好好想清楚,是要你的一身傲骨,看着你麾下五万将士,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萧煜,全都因你而死;还是放下身段,做本王的女人,换他们一世安稳,换萧煜平安无事。」
「五日之后,本王要你的最终答覆。别想着逃,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那枚明黄色的玉符,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消散在了空气里。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燕苍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坚硬的铁木案几,直接被他一拳砸得粉碎:「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怒吼过后,剩下的,依旧是无力。
他是西境军区总督,手握西境兵权,可他终究是大胤帝国的臣子,要对皇帝赵启元负责。他不能公然与太子丶与皇室对抗,否则,整个西境都会陷入战乱,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边境的天枢帝国,也会趁虚而入。
沈清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像。
她脸上的眼泪已经擦乾了。深紫色的瞳仁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死局。
赵烨给她画了一个圈,让她往里跳。
一边是她的尊严,她的道心,她的爱情;一边是五万将士的性命,萧煜的安危,所有追随她的人的未来。
她根本没有选择。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炎洲与天穹洲交界的戈壁上,一队身着赤金道袍的焚天宫修士,正踏着遁光,朝着西境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萧煜。
他身着赤金流云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思念,目光死死盯着西境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沈清漪的身边。
他的神魂深处,禁神种正在悄然运转,赵烨种下的指令,正在潜移默化地引导着他的潜意识——去西境,去见沈清漪。
可他的本心,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想沈清漪了,想立刻见到她,想跟她解释清楚,想让她不要再生气,想把她重新拥入怀里。
他甚至在储物戒里,装满了赤霞峰上她最喜欢的赤霞花,还有她最爱喝的赤霞花酿,还有他亲手给她打磨的丶刻着他们二人名字的玉佩。
他满心欢喜,奔赴着一场跨越亿万里的相见,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赵烨为他和沈清漪,精心布下的丶足以让两人万劫不复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