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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小西瓜小声叫道。
大阿哥吸了吸鼻子，再开口的时候，沙哑的声音里面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力：“弘昐，你说得对，人固有一死，我确实不该这么心急。”
小西瓜闻言登时嘴角一阵抽搐：“……大哥说得对。”
所以，你这就是在承认你之前就是故意寻死的呗？
这个老六，真是一点儿都不为别人着想，且不说大阿哥今天若是真的命丧马蹄之下，得有多少下人受牵连获罪，甚至累及生命，单说弘晳得多惨。
自然了，马儿受惊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意外，但是如果真的是弘晳骑马踩死的大阿哥，那弘晳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就算弘晳真的无辜，就算阿玛公正处置，但是……
也够弘晳吓破胆了，日后只怕连王府大门都不敢出了，甚至很有可能，弘晳会惊恐过度选择自杀谢罪。
所以……
大哥真的比他想的还要老六。
不过也能由此得出结论，大阿哥寻死是一时起意，所以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甚至连皇后娘娘的死活都不在乎……
咦，不对啊。
大哥一向是最孝顺的，自从皇后娘娘卧病之后，大哥更是日日侍奉床前，从不间断，而如今皇后娘娘病入膏肓，大哥就算想寻死也不该挑在这个时候啊。
这不是就是在要皇后娘娘的命吗？
而且，大哥今天是直接从储秀宫出发去的跑马场，换言之，大哥是在离开储秀宫到达跑马场这段时间内，才产生寻死的冲动念头。
所以……
大哥之所以想要寻死，难不成还跟皇后娘娘有关？
想到此处，小西瓜不由心里一个激灵，真的有点儿被吓到，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结果就听着大阿哥又道：“弘昐，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不要让别人……尤其是阿玛知道，好不好？”
小西瓜闻言忙不迭点头：“大哥，你尽管放心就是。”
是啊，肯定不能让阿玛知道啊，阿玛知道大哥竟然试图寻死，自是伤心震怒，也必然是要彻查此事的，究竟是谁是什么事逼得大哥竟要寻死不可。
若是查到了病入膏肓的皇后娘娘头上，阿玛盛怒之下，若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连累了皇后娘娘的性命，继而让大哥绝望愧疚之下再度寻死，那阿玛就永远甩不掉逼死发妻嫡子的暴君之名了。
而他的额娘，再怎么清白无辜，也要就此背上祸水之名。
所以，保密，必须要保密。
对于小西瓜果断承诺的保密，大阿哥登时松了口气儿：“弘昐，多谢你。”
小西瓜有坚决保密的理由，大阿哥自然也有。
就算对额娘心里有疙瘩有怨愤，以至于想着一死了之惩罚额娘，但是在冲动平息之后，疙瘩怨愤还在，但是，他难道真的能够狠心惩罚额娘吗？
不，疙瘩怨愤是真的，对额娘的爱也并不掺假。
他希望额娘能够平平静静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不管生前还是死后，都保有一国之母应有的尊荣体面，至于心里的疙瘩怨愤……
以后他自然有消除的途径，并不急于一时。
所以，他寻死的事儿一定不能让皇阿玛知道，要不然的话，他都不敢想象皇阿玛在雷霆之怒下，会对额娘做些什么。
若是真的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连累额娘此生落得个凄惨狼狈收尾，那他真的不配为人子。
以死谢罪都弥补不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阿玛知道。
弘昐是值得信任的，这一点让大阿哥无比庆幸，于是大阿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大阿哥一直紧绷的嘴唇也放松了，冲小西瓜扯出一个笑来。
“弘昐，多谢你。”
大阿哥又道了一遍谢，只是这回要谢的显然不同。
小西瓜会意，也对大阿哥报以笑意：“大哥，快点儿养好身子，咱们一起赛马狩猎。”
“好，我尽快。”大阿哥爽快答应，笑得更灿烂了。
……
比起大阿哥的笑容灿烂，四爷的表情就阴沉得多。
四爷一回到养心殿，脸就沉了下来，之前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四爷再如何震怒也得压住，大阿哥本来就受到惊吓还昏厥过去，除了大阿哥，小西瓜虽然没有昏过去，但是受到的惊吓也不小。
四爷不想再吓着孩子们，所以就只能压住火了，待出了阿哥所，四爷也用不着憋着了。
“策棱人呢？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瞅着已经暗淡下去的天幕，四爷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