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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维珍从善如流将手里的葡萄放下，然后跟四爷道，“月华今儿出宫去看慧妍，知道你爱吃葡萄，她就特地去了一趟潜邸，亲手从葡萄架上挑了几串让人巴巴地先送回来孝敬你呢。”
四爷闻言嘴角一阵抽搐：“……酸得好！”
维珍憋着笑：“那臣妾再给万岁爷剥几颗？让四爷继续享受享受闺女的孝心？”
四爷：“……那什么，你刚才说昨儿五妹来找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不是他要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实在是大闺女的孝心他这个老父亲真的无福消受啊！
嘶嘶！
维珍没有为难四爷，一边擦着手，一边叹息着道：“五妹还跟我说，佟大夫人前日再度去公主府登门拜访。”
四爷闻言不由蹙了蹙眉：“她又去找五妹做什么？”
虽然这回能这么顺利处置隆科多跟李四儿，佟大夫人暗中是出了大力的，但是四爷也没有亏待她啊，直接把二品诰命夫人一举给加封成了一品诰命，这可是跟皇后额娘、维珍的额娘还有从前的佟老夫人一个等级了。
儿子舜安颜险些害死五公主，佟家上下隐瞒，这位佟大夫人未必就不知情，所以四爷对佟大夫人能有什么好印象？
他当然不可能对一个女性长辈而且还是寡妇喊打喊杀，甚至他都没有过清算佟大夫人的想法，但是……
佟大夫人若是得陇望蜀一再跳出来恶心五妹的话，四爷还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对佟大夫人的态度了。
所以，冷不防听维珍提到佟大夫人又去找五公主了，四爷的心情能好吗？
“她这次去是向五妹致歉的，”维珍道，“说五妹下嫁他们佟府，是他们佟府的无上荣耀，只是佟府却未能照顾好五妹。”
“还说什么五妹病重的那段时间，因为当时她自己的身子有亏，以至于未能近身照顾五妹尽尽到一个婆母的责任，如今想来，很是惭愧不安，就怕五妹会一直记着她的不是，所以特地登门向五妹郑重道歉。”
说到这里，维珍就忍不住直撇嘴：“这位佟大夫人可真是识时务的好手啊，隆科多但凡有她一半的眼力见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五公主病重昏迷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佟大夫人当时是个什么态度？又对五公主的病重有什么表现？
反正维珍是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
如今想来，那段时间，佟大夫人心里怕是只装着自己那犯了塌天大祸的糟心儿子，成天在佟国维夫妇跟前哭天抢地，求着老两口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他们佟府长房的独苗呢！
她哪里顾得上五公主？
就算顾得上，那也是担心害怕，怕五公主醒来，把她宝贝儿子舜安颜加害公主的罪行落实，所以指不定那大半年的时间，佟大夫人还时时刻刻在诅咒五公主死了拉倒呢！
只是五公主命不该绝，在昏迷大半年、连丁源都几次认定情况不好之后，她还是奇迹般地醒了过来，然后……
舜安颜就突然腿疾复发，暴毙了。
不管舜安颜是怎么“暴毙”的，想来佟大夫人心里必然是极度崩溃绝望的，也是极度怨恨五公主的。
人的理智与情感总是在撕扯在角力，寻常人都如此，更何况一个丈夫早逝、所有情感寄托都倾注在独子身上的寡母？
理智上，她知道舜安颜有罪该死，情感上，她却只盼着无辜可怜的五公主赶紧去死。
要不是五公主的身份，指不定，佟家还真的有本事让五公主永远醒不过来呢。
舜安颜莫名其妙的暴毙犹如一场冬雪遮掩了很多腌臜污秽，从那之后，五公主府跟佟府明明亲缘还在，但事实上却是已经断了关系的。
谁都不是傻子。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五公主不屑跟他们再有往来，佟府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主打一个人死债消你能奈我何。
到下一次再有往来，就是佟大夫人受隆科多之托请五公主把礼单转交维珍了。
说起来，这位佟大夫人也是真能拉得下来脸啊，从前作为五公主的婆母，她没来过几次五公主府，在舜安颜死后更是再没来过，如今作为隆科多的工具人，她倒是巴巴地来了。
对于这样能够丝滑转变身份切换情感的人，好像……不利用一下就很可惜。
所以，佟大夫人又成了维珍跟五公主对付隆科多跟李四儿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