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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白色瓷砖的墙面上，此刻蒙了一层水雾，单薄的落在深邃的黑瞳里，细长的手指伸直，一路顺下，划出了一个一字。
格外扎眼。
一墙之隔外的客厅里，炒菜声弱了下来，随即是平稳的脚步声，在敲门声中隐灭。
耳朵里，只有冰冷的提醒声。
“宋南，洗好了就出来吃饭了。”
利落短发包裹的脸颊被热水蒸红，声音很轻，有些低沉。
“知道了。”
回应过后，又是渐弱的脚步声。
宋南最后在浴缸里面憋了一下气，突兀的冒了起来，从浴缸里起身，拿起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
偶然中，她从墙面上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一个平凡的女生。
消瘦高挑，根根肋骨都像是被刻意勒紧了一样，裸露在单薄的皮层下面，小腹也很平坦。她看向自己的巴掌大的脸，有些干瘪，却又是白净的很，眼睛不是很大，但里面却充斥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内敛。
宋南所有的思绪都被集中到了嘴角的淤青上，她抬手触碰了一下，细微的疼痛感让她的眉头一拧。
脑海里都是那些嘲笑的话语。
“宋南，野孩子！宋南，野孩子！”
她轻微摇了下脑袋，试图抹掉那些不快，然后穿上了一件宽大的短袖，套上了一条过膝的短裤，出了浴室。
宋怡已经在餐桌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狭小的屋子瞬间只剩下了她咀嚼食物的声音。
宋怡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就算是面对着宋南，她也保持着一贯的不言苟笑，在时间的打磨下，她的棱角没有丝毫磨损的迹象，尽管如此，她不经装饰的容颜依旧美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这是一个四十平米出头的老房子，被她搭理的井井有条，这个老房子里有这一个特殊的家庭。
只因为这个家庭里少了一个重要人物。
——父亲。
在宋南的记忆里，仿佛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她一再认为，只靠宋怡一个人也可以怀上她。
虽然说，这不现实。
宋南坐在宋怡对面的位置上，头埋得低低的无味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你想要近视么？”
宋怡率先打断餐桌上的空洞。
宋南乖乖的把头抬了起来。
宋怡眼睛眯了眯，很显然，她瞧见了宋南嘴角显眼的淤青，平淡无奇的问了一句。
“打架了？”
宋南点头，并不打算隐瞒。
在她狭窄的世界观里，宋怡一直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例如她能一眼看穿她在撒谎，根本不需要迟钝的思虑。
宋怡没有像别的父母一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反而接着问了下去。
“赢了还是输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问题，宋南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宋怡口中听到，她连眼睛都没有闪一下。
“赢了。”
“嗯，不错，总算是打赢了一回，吃完饭把伤口处理一下。”
宋怡在得到回应后，奖励了宋南一个赞赏的目光，在她的眼里，仿佛孩子打架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关心的，至始至终都是输赢，而不是孩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