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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入侵赤岩
一个时辰后。
三十万铁甲洪流出城北上，大地在战马的铁蹄下剧烈颤抖，漫天煞气凝成血云，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陈凡骑着一匹神骏的八阶披甲鳞马，走在全军的最前方，身后是黑底红纹的火鸦战旗与玄冥城的玄水重旗。
黑风峡一线天，狂风呼啸。
大军如钢铁巨蟒般穿过峡谷，极目远眺，赤岩主城那由赤红熔岩巨石筑成的万丈城墙已然遥遥在望。
……
赤岩城的警钟从黎明响到了日上三竿，没有停过。
九口万斤重的赤铜大钟被守军拼了命地敲响，钟声传出百里，却像是丧钟，一声比一声沉闷，一声比一声绝望。
城墙上，四万余守军列阵以待，手里的长戟和强弩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
赤岩城建在一座活火山的山腰上，地脉灵火终年不息，城中温度常年如盛夏。
他们抖，是因为城下那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铁甲洪流。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披甲重骑排成十二道钢铁巨阵，从黑风峡口一直延伸到赤岩城护城河畔。
战马打着响鼻，铁蹄刨地，数十万匹蛮兽的嘶鸣汇成低频的轰鸣，地面从未停止过颤抖。
玄冥城的玄水重旗与火鸦部的黑底红纹战旗交替排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全军最前方，一匹七阶披甲鳞马驮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缓缓走到了护城河边。
这本是玄冥城主的坐骑，现如今却是成了陈凡自己的坐骑。
少年肩扛一柄缺了口的断刀，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像是在看风景，不像是在打仗。
城头上的守军统领双手死死攥着城垛，指骨泛白。
十岁。
对面为首的那个家伙，只有十岁。
可就是这个十岁的毛头小子，半个月前一刀劈了赤岩城三位八阶巅峰老祖，提着头颅去玄冥主城喝茶。
如今又裹挟三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炎尊老祖呢？老祖在哪！”守军统领回头嘶吼，声音已经变了调。
话音未落，城主府方向，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滚烫的气浪席卷城头，守军统领被逼得后退三步，抬手遮住眼睛，才勉强看清那道身影。
一个身着暗红袍的枯瘦老者凌空而立，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熔岩气流。
炎尊。
赤岩城最后一位八阶巅峰老祖，也是此刻整座主城唯一的支柱。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个叼着草茎的少年，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废话。
炎尊咬破舌尖，一口混着金色丝线的本命精血喷洒在大阵阵眼之上。
“赤地熔金阵——开！”
城墙根基处，无数上古阵纹亮起，赤岩城方圆十里的地面骤然龟裂，滚烫的岩浆从裂隙中涌出。
万年护城大阵在精血的催动下全面苏醒，一尊由熔岩与赤金凝聚的千丈巨人从城墙之后拔地而起。
巨人身披火山碎岩铸成的甲胄，双目是两团灼白色的地心烈焰，脚下的岩浆汇成河流，热浪扭曲了半边天空。
炎尊的身影嵌入巨人胸腔核心，人阵合一，气息暴涨。
半步九阶。
玄冥大军后方，拓跋烈握枪的手紧了三分，古渊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这个老家伙拼了命了。
千丈熔岩巨人抬起右臂，赤金色的拳面上凝聚着足以蒸干一条大河的毁灭高温，带着撼动山河的气势，朝着城下的十岁少年轰然砸落。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烧成了真空，护城河瞬间蒸发殆尽。
三十万铁骑中的战马齐齐暴躁嘶鸣，前排数万将士的脸被热浪烤得通红，不由自主地勒马后退。
“站好。”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凡吐掉嘴里的草茎，从肩头摘下断刀，随手一挥。
没有蓄势。没有架势。甚至连马都没下。
灰红两色的刀芒从刀口撕裂而出，无声无息地撞上了千丈巨臂。
精准地切在了巨人臂膀与肩甲连接处，那条熔岩气血流转最稀薄的线路上。
轰！
爆鸣声慢了一拍才传来。
千丈巨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化作漫天火雨洒向赤岩城内，砸塌了半条街的屋顶。
大阵剧烈晃动，嵌在巨人胸腔内的炎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道金色血线。
他看着自己断去一臂的熔岩法相，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你……”
“你违反了大荒血誓盟约！”
炎尊厉声咆哮，声音借着大阵之力传遍四野。
“主城之间严禁灭城之战！此乃万年铁律！巨灵主城绝不会坐视不管！你今日若敢踏入赤岩城一步，来日便是身死族灭之局！”
色厉内荏。
陈凡听完，将断刀往鳞马背上一插，仰头看着那尊残缺的千丈巨人。
然后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从城下传到城头，从城头传到城内，回荡在赤岩城的每一条街巷。
“盟约？”
陈凡止住笑，抬手朝着城头一指。
“你赤岩三个老东西动用三相焚天残卷烧我的时候，盟约在哪？”
“烧掉我半截身子的时候，盟约在哪？”
少年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得炎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盟约是强者定的。”
陈凡收回手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日，我来重新定。”
他偏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过来。”
三十万大军的注视下，一道身影从中军大阵中飞掠而出，稳稳落在陈凡马前三步的位置。
看清来人的瞬间，赤岩城头数万守军齐齐失声。
玄冥城主。
那个统御三十万铁骑、坐拥十二座卫城、修为半步九阶的玄冥之主，此刻满脸恭谨，在两军数十万人的注视下，轰然跪地。
双膝落地。
五体投地。
额头重重磕在龟裂的焦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奴参见主人。”
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一个人听清。
城头上，守军统领的长戟脱手坠落，砸在自己脚面上都没感觉到疼。
四万守军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玄冥城主……跪了？
跪一个十岁的孩子？
自称……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