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9章象兵(来自‘天元气’的打赏加更)(第1/2页)
只听了片刻,沈回就确定:这人没有自己的孩子,而且还很喜欢小孩。
他放慢了脚步,等那汉子走到身侧,随口问道:“你走商这些年,路上可遇到过什么邪门的事?”
汉子想了想,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有。人迹罕至的地方,经常遇到大蛇拦路。那蛇有水桶那么粗,盘在路中间,赶它也不是,等它也不是。还有狐狸、黄鼠狼一类,有时候在路上站着,跟人似的,你走近了它才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了些,“走官道这种事就少些。可官道上也不太平,有时候会遇到土匪。那些人……并不比妖鬼好说话。”
沈回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这世道,看多了还真是让人心生厌烦。
好不容易说服爽灵和胎光,让对方同意自己来掌控一下身体,结果出来便遇上了这些事。
斩妖,杀鬼,焚尸……还不如在葫芦里待着呢。
他一面想,一面操控着空中的火焰。
那团火在他肩头上方稳稳地悬着,照亮前方崎岖的官道。
偶尔有一丝火星从火团上分离出来,像一只萤火虫似的悠悠飘向路旁的沟渠,在草丛和乱石间转一圈,又悠悠地飘回来。
妖鬼倒是没有再遇到,不过野兔和蛤蟆遇到了不少。
有一回火星飘进路边草丛,惊起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嗖地从汉子脚边蹿过去。
还有一回照见沟渠里蹲着一只拳头大的蛤蟆,鼓着腮帮子,不躲也不闪,只是拿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瞪着那团火,然后伸出舌头准备捕食这只硕大的“流萤”。
自然也是没有成功的,否则它便有苦头吃了。
走着走着,天色不知不觉地变了。
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了一丝灰白,那灰白慢慢洇开,将墨色的天幕洗成了深浅不一的蓝灰。
紧接着,晨雾漫了上来。
雾从山坳里丝丝缕缕地升起,越聚越浓,最后将整条官道都裹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火焰在雾里变得朦胧,像是一盏被薄纱蒙住的灯。
陆欢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带着一丝好奇:“看不见路了。”
沈回没有答话,只是让火焰又亮了几分。
火光在雾气中撑开了一小圈光亮,勉强能照出前方几步远的碎石路面。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人的脚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步落下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碎石在路面上跳动,路旁的灌木也跟着簌簌发抖。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从雾里一步一步地逼过来。
沈回皱起了眉。
他伸手拉住陆欢的胳膊,将她带到路旁,贴着崖壁站定。
那汉子也慌忙挑着担子跟了过来,紧挨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雾里先是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灰蒙蒙的,看不清细节,只觉得像是一堵移动的墙。
然后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晨雾在它身周翻涌着,被它的身体推开,又合拢。
那是一头大象。
不是野生的大象。
它的身上披着厚重的甲胄,甲片由牛皮和铁片叠合而成,边缘被磨得发亮。
象额处扣着一副铁面,两颗一尺来长的象牙从铁面两侧斜刺出去,牙尖上套着乌黑的铁锥套,在火光里泛着钝光。
象背上架着一座小小的木制战楼,楼里立着一个驭手。
驭手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头上戴着皮帽,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钩棒,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路旁这三人一狗。
大象的脚步没有停。
它迈着沉重而稳健的步子,从沈回和陆欢面前缓缓走过。
四条腿像四根移动的石柱,每一步踩下去都在路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战楼上的驭手看了沈回一眼,目光在那团悬空的火焰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钩棒,大象便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前方的晨雾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象兵(来自‘天元气’的打赏加更)(第2/2页)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最后连那巨大的轮廓也被雾气吞没,只剩下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踏地声。
陆欢从沈回身后探出头来,望着大象消失的方向,眼里露出了一丝惊奇。
“那是什么?”
“象兵。”
“是妖怪吗?”
沈回摇了摇头:“只是被钩子逼着,替人扛命的可怜虫罢了。”
“哦。”
陆欢闻言是若有所思。
雾更浓了。
那头大象庞大的身躯隐入白茫茫的雾气中,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渐渐模糊,连脚步声也由近及远,越来越轻。
汉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大黄狗忽然毫无征兆地炸了毛。
它脖颈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对着大象消失的方向,咧开嘴便是一连串暴烈的狂吠。
“汪!汪汪!”
那声音又急又凶,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着,硬生生劈开了晨雾。
陆欢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沈回身边缩了缩。
便在这时,雾中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破空声。
嗖!
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个声音又快又直,直奔老黄狗所在的位置射来。
沈回袖袍一挥,山道上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那狂风裹挟着雾气,呼啸着朝前方席卷而去。
晨雾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箭矢也被卷入风眼之中,打着旋儿偏离了方向,最后“叮”的一声钉在路旁一棵老树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视野骤然清朗起来。
那大象并没有走远,只走出了十数步的距离,庞大的身躯在雾散后重新显出轮廓。
战楼上的情形也清楚了许多。
驭手已经蹲下了身子,而在战楼的边缘,一个穿着短甲的弓手正单膝跪在木板上,手里还握着弓,另一只手刚刚从箭囊上收回。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分明透着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料到自己那一箭竟会落空。
老黄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狂吠声戛然而止,尾巴立刻夹到了两腿之间,耳朵蔫蔫地往后贴。
可它还没来得及缩回沈回身后,沈回已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唔!”
老黄狗发出一声委屈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蹿到陆欢脚边,缩成一团,呜呜地哼唧着,再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战楼里又有了动静。
那弓手身旁,又站起来一个人。
这人比弓手高出一个头,手里握着一柄短梭枪。
他没有做出投掷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旁的三人一狗。
驭手也站了起来,一手握着钩棒,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目光在沈回和那只被狂风撕开的雾气裂缝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隔着一小段距离,双方沉默地对峙了几个呼吸。
最后还是沈回先开了口。
他朝战楼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方才是这畜牲不晓事,几位见谅。”
战楼上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驭手收回钩棒,朝弓手和梭枪手各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再戒备。
弓手把弓放了下来,却仍握在手里,没有完全撒手。
“道长客气了。不过方才那一箭,可不是在下存心要它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老黄狗身上,语气多了两分冷硬:
“战象这畜牲看着体格子不小,可胆子却不大。一听见响动就慌,慌了就要跑,跑了这几十里的山路就白走了,阵前失了战象,我们兄弟三个脑袋都得搬家。”
沈回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他垂下眼,看了大黄狗一眼,语带告诫:“贫道只救它这一回,它若再叫,我不会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