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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沈七推开半掩的大门。
台阶上的积雪被踩得斑驳。一名老仆正拿着扫帚清理庭院，抬头瞧见沈七，忙撂下扫帚迎了上来。
「沈爷，您来了。老爷在后院歇着呢。」
沈七跟着老仆穿过前院，来到卧房门前。老仆通报了一声，推开门。
屋内暖意融融，药香飘来。周文远靠坐在宽大的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左肩缠着几圈白布，边缘隐隐透出血晕。两名穿着青衣的侍女端着铜盆和布巾，小心翼翼地立在床侧伺候。
周文远抬眼看到沈七跨过门槛，摆了摆手。
两名侍女立刻端起水盆，低着头退出房间，顺手将厚重的棉门帘和格扇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你小子，这个时候乱跑什么。」周文远声音透着虚弱，中气不足。
话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沈七手里的木盒上。
紫檀木纹细腻，雕工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
沈七把木盒轻放在桌上，拉过圆凳坐下，面带关切道：「大人负了伤，小人理应来探望。这些伤药，算是小人一番心意。」
周文远眉头微挑。用这么名贵的紫檀木盒装着，这药恐怕不便宜，这哪是沈七那点微薄俸禄能买得起的。
「哪来的？」
沈七便将昨日内城大乱时，如何在酒楼废墟中发现被埋的晏清，将其拖出安置在粮铺里，以及今日在东市街头偶遇，晏清派家丁回府取药相赠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文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扯动了左肩的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好小子，你这运气当真不错。」周文远缓过气，「晏家在承平郡善名远播，根基深厚。晏清更是前途无量。结下这份善缘，往后受益无穷。」
沈七微微低头：「不过是赶巧搭了把手。晏公子重情义，小人借花献佛罢了。」
说罢，他目光落在周文远左肩上，轻声问道：「大人的伤势要紧么？」
「无妨，只是肩膀受了点外伤，修养几天便好。」周文远不以为意。
他转过头，正要交代沈七近期莫要乱跑，目光却忽地一凝。
距离拉近，加上屋内门窗紧闭，他敏锐地察觉到沈七的呼吸有些沉。
沈七昨夜刚破境，体内气血如江河初生，尚不能做到收放自如，一丝灼热的血气顺着呼吸溢散出来，自然被周文远察觉到了。
「你站起来。」周文远撑着身子坐直。
沈七依言起身。
「走一遍春木功。」
沈七双足分开，沉腰扎马。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催动体内气血。
气血在十二正经中冲刷。他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赤红，血气蒸腾而上。
周文远坐在床榻上，目光紧紧锁住沈七周身。
他看到沈七体内的气血已经不再是丝丝缕缕的雾状，而是真正汇聚成了实质的洪流。骨节节节贯通，皮肉紧实如铁。这是锻体境即将大成的标志。
「收。」周文远出声。
沈七吐出一口浊气，气血内敛，赤色缓缓从皮肤上褪去。
周文远靠回床头，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归于沉静。
他习武三十年，在监天司见人无数。哪怕是乙等武脉，想要将气血练到汇聚成流丶骨节贯通的地步，少说也要三年五载的苦功。
沈七呢？接触武道，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
这等进境，当真骇人。
恐怕真的如司主那日所言，沈七武脉不止乙上。
周文远心念微转。他本想立刻去找司主江新月，求他再给沈七测一次武脉。但转念一想，眼下邪修刚平，百废待举，此时拿这事去烦扰，若是引得司主厌烦，恐怕不美。
等他突破罡煞境，再报上去不迟。
周文远心中拿定主意，面上不露声色。
「气血成流，筋脉贯通。」他看着沈七，「你这锻体境，快要大成了。」
沈七点头：「感觉力气大了不少。」
「何止是力气大。」周文远笑着开口，「我原本以为，你就算资质再好，也得熬上一年半载才能摸到罡煞境的门槛。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