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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暗棘一族领地。
这片领地不像寻常深渊领土那样荒芜。
它被一座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毒林覆盖，方圆数百万里，毒藤缠绕，瘴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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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棵古树都高达万丈，树干上生满了漆黑的倒刺，刺尖渗着暗绿色的毒液。
毒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地面已经不是土壤，而是一层被毒液侵蚀了千万年的暗绿色结晶体。
坚硬丶光滑，毒气从结晶缝隙中往上冒，连空气都是黏稠的。
三百七十万渊庭大军在毒林外列阵。
没人敢往前走。
血焰老祖的八万先锋最先试探。
一千名精锐冲入毒林外围不到三里，毒瘴便穿透了他们的护体魔气。
黑色鳞片上浮现出暗绿色的斑点，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三息之内，一千名精锐的身体软了下去。
不是死了。
是骨骼被毒瘴溶解了。
一千具皮囊瘫在毒林边缘，像被抽走了骨架的麻袋。
还有气息，还在哆嗦，但站不起来了。
血焰老祖的火焰眸子通红。
它张嘴喷出天神级的赤色神火，试图烧穿毒林外围的瘴雾。
神火撞上毒瘴。
没有燃烧。
毒瘴如同活物般裹住了火焰，将其一层层熄灭。
暗绿色的雾气甚至顺着火焰的馀韵反噬回来，差点舔到血焰老祖的鳞甲。
它连退百丈，脸色铁青。
「妈的……这毒阵吃火！」
毒林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始祖？哈哈哈——好大的名头！」
暗棘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它没有露面，声音藏在毒瘴里，方位飘忽不定。
「本座经营此阵七万年！每一滴毒液都是本座用天神本源喂出来的！你那三百万杂碎就算全填进来，也不够我这毒林消化的！」
笑声愈发癫狂。
「外面那个人族杂种！有本事进来！让本座好好看看，你这个假始祖，能撑几息！」
联军阵中，士气在下降。
灰鳞族长趴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和毒瘴混在一起，辣得眼睛生疼。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白骨王座的方向。
楚渊坐着没动。
手指扣着枪杆，节奏不快不慢。
莉莉丝站在王座旁，暗紫色的瞳孔盯着毒林。
她没有催促，没有建议。主人没开口，她就等。
又一批先锋精锐被毒瘴溶了骨架，瘫在毒林边缘。
血焰老祖急了，扭过头朝王座方向吼。
「主宰大人！火攻不行！末将的火被这毒瘴——」
话没说完。
楚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从白骨扶手上收回左手，脊梁挺直，靴底踩实骨龙脊背。
和上次面对太古残尸时一样的起身动作。
血焰老祖的嘴闭上了。
三百七十万大军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
楚渊踏空而出。
脚下没有台阶。
空间法则在足底自行凝结成落点，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毒林逼近十丈。
莉莉丝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不需要。
楚渊走到毒林边缘。
墨绿色的毒瘴翻涌着扑向他。
黏稠的瘴雾接触到他周身的混沌法则薄膜，发出「嗞嗞」的声响，被碾成无害的分子飘散。
毒林深处，暗棘老祖的笑声停了一拍。
随即更加疯狂。
「来了来了！进来啊！本座倒要看看你——」
楚渊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丹田内，天神格猛地一震。
《太古混沌诀》小成阶段的运转法门与始祖血脉同时催动。吞噬万物天赋全力释放。
一个混沌色的旋涡在楚渊头顶成型。
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
旋涡直径还在扩张。边缘燃着混沌神火，内部是纯粹的吞噬法则黑洞。比吞噬太古残尸时那个旋涡，大了整整十倍。
旋涡笼罩了半片天穹。
暗棘老祖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毒瘴动了。
不时向外扩散。
是被吸了回去。
方圆数百万里的墨绿色毒瘴如同被抽走了地基的大坝，轰然崩溃。亿万条毒雾化作暗绿色的激流，从毒林深处被强行撕裂丶拉伸，涌向头顶那个遮天蔽日的混沌旋涡。
毒林在缩小。
旋涡在壮大。
暗棘老祖经营了七万年的护族毒阵，每一滴天神本源喂养的毒液，每一根千万年生长的毒藤，每一座由毒瘴凝聚的法则壁垒——全部被那个漩涡一口一口地吃进去。
混沌法则碾过深渊毒道，如同磨盘碾豆。
暗绿色的毒力被剥离杂质，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深渊本源，坠入漩涡核心。
十息。
毒林没了。
连根须都没剩。
方圆数百万里的领地，从一片毒气弥漫的死亡禁区，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暗绿色结晶荒原。
三百七十万联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灰鳞族长的嘴张着，下巴差点脱臼。
血焰老祖的六只火焰眸子里，那种「我也是天神境」的自尊碎了一地。
一座七万年的护族大阵。
吞了。
荒原中央。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悬在半空，浑身发抖。
暗棘老祖。
它的本体是一株太古毒藤化形，身上布满了漆黑的倒刺。此刻那些倒刺全部萎缩，灰白色的藤蔓皮肤上满是龟裂的纹路。
它的天神中期法则在刚才那一口吞噬中，被连根拔走了三成。
护族大阵是它本源的延伸。阵没了，它的道基也碎了一半。
「不……不可能……」
暗棘老祖的声音变了调。
它看着头顶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混沌旋涡，看着旋涡下方那个负手而立的暗紫色身影。
恐惧压垮了它最后一根弦。
「自爆！本座和你同归于——」
它的天灵盖被一只手扣住了。
楚渊不知何时已到了它面前。速度快到连空间法则都没来得及记录运动轨迹。
五指收拢。
扣得很紧。
暗棘老祖的身体僵住了。它拼命催动仅剩的天神本源，想要引爆神格。
催不动。
楚渊的掌心传来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吞噬之力，直接穿透头骨，锁死了它丹田内的神格。
「你的法则，我收了。」
楚渊的声音很轻。
吞噬万物发动。
暗棘老祖体内的天神法则被一丝一缕地抽离。毒道法则丶深渊本源丶七万年的修为积累，顺着楚渊的掌心倒灌入他的经脉。
暗棘老祖的身体在缩小。
灰白色的藤蔓乾瘪下去，倒刺脱落，皮肤龟裂。
它张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连声带的法则构造都被抽走了。
前后五息。
楚渊松手。
掌心下方什麽都没有。
暗棘老祖的肉身丶神格丶法则丶本源，被吃得连渣都不剩。连灰都没有。
楚渊收回手，握住万界破灭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光秃秃的荒原。
荒原深处，暗棘一族残存的修士从地下掩体中探出头。没有了毒阵的保护，这些家伙和砧板上的鱼没有区别。
楚渊没有动手。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
莉莉丝已经带着堕落双翼落在荒原上，手持令旗，暗紫色的瞳孔扫过四方。
「清理乾净。」
两个字。
莉莉丝挥下令旗。
三百七十万大军如洪水涌入荒原。暗棘一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持续了不到半炷香便彻底沉寂。
楚渊站在半空。
识海深处，冰蓝色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叮！】
【深渊立道任务进度：1/3。】
楚渊闭上眼，又睁开。
面板消散。
他收枪，转身，踏空回到白骨王座。
坐下。
手指扣着枪杆，节奏不快不慢。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