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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死寂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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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刚还沸腾着热血与怒火的数万武者，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个个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擂台之下，那口吐鲜血丶昏死过去的李寒风。
败了。
南疆年轻一辈的剑道神话，燃尽精血的禁忌一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眼神，碾碎了剑，也碾碎了心。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擂台中央，楚渊依旧安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仿佛刚刚什麽都没发生过。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双平静的眸子扫过台下那一群群或惊惧丶或不甘丶或茫然的「天骄」，轻轻摇了摇头。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麽，南疆武林，就只有这一人敢出剑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失望。
「如果没有，那这南疆第一人，齐某……便笑纳了。」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年轻武者心中那名为「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狂妄！」
「杀了他！我们一起上！」
「我南疆武林，没有孬种！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对！我们一起上，用人堆也堆死他！」
理智，在极致的羞辱面前，彻底崩塌。
什麽江湖规矩，什麽一对一的道义，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台下，数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纵身跃上了擂台！
刀光！剑影！毒掌！蛊雾！
一时间，各种狂暴的真气丶凌厉的招式，铺天盖地，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杀伐大网，将擂台中央那道安坐的身影，彻底笼罩！
高台上，萧问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萧震南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精光，饶有兴致地看着。
四大宗主，则是面沉如水，没有阻止。
默许！
这是整个南疆武林，对这个外来者，最后的围剿！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天人境强者都手忙脚乱丶瞬间饮恨的围攻，楚渊，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他甚至，连动都未曾动弹一下。
就在那漫天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嗤！嗤！嗤！嗤！
数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自他周身凭空迸发，如游龙般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六脉神剑！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剑客刀手，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低头，骇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起眼的血洞。
紧接着，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瞬间，便倒了七八人！
这诡异的一幕，让后续冲上来的众人心头一寒，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
楚渊，依旧闭着眼，只是轻轻一跺脚。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太阳光晕般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九阳神功！
砰！砰！砰！砰！
那些刚刚稳住身形的武者，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太古巨兽迎面撞上！
修为稍弱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下饺子般倒飞而出，重重摔下擂台，骨断筋折！
修为强一些的，也被这股霸道绝伦的真气震得气血翻腾，脚步踉跄，阵型大乱！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天骄，已然倒下大半！
剩下那寥寥数人，看着周围满地的同伴，再看看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青衫身影，他们的战意丶怒火丶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扔下手中的兵器，连滚带爬地跳下擂台，疯了一般地向远处逃去。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溃败，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转眼之间，那宽阔的擂台上，除了满地的兵器和昏死过去的伤者，便只剩下那个依旧安坐于太师椅上的青衫身影。
他缓缓睁开眼，仿佛刚刚只是打了个盹。
整个演武场，数万武者，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镇南王萧震南抚掌大笑，满脸得意，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而四大宗门的宗主，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霸刀山庄庄主雷万钧，一掌将身旁的铁木扶手捏成了齑粉。
万毒谷谷主万枯骨，那双阴鸷的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已经不是年轻一辈的胜负了。
这是大齐南疆武林的脸面，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几圈！
他们南疆武林，不如大周江湖？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南疆武者的心里。
楚渊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高台上那几张难看的脸，声音平淡地再次响起。
「还有人吗？」
无人应答。
「既然无人再上，」楚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这南疆武林第一人，我，可当得？」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承认？没人敢开这个口。
不承认？谁还敢上台去送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中，一个清亮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徵兆地从观礼台的一个角落响起，瞬间打破了沉寂。
「哼！你以为打败这些歪瓜裂枣，就算南疆第一人了？」
「真是笑话！」
「想要成为我南疆武林第一人，你先打赢最厉害的那个再说吧！」
唰！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那些被骂作「歪瓜裂枣」的各派弟子，更是怒目而视。
楚渊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利落夜行衣，身形高挑，腰间悬着一刀一剑的女子，正俏生生地倚在栏杆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
楚渊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南宫一梦吗？
他心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她怎麽会在这里？
他看着她，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哦？照姑娘这麽说，这台上躺着的，台下站着的，都不算数。那依你看，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南宫一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当然是我问天哥哥啊！」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不然，难道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