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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中心，总控室内。
老人盘坐在法阵之中，一双浑浊的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画面。
“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画面中，楚圣正站在花洒下，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原本可以脱口而出。
这两年半他受尽了别人的冷嘲热讽，他这么拼命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三年之期已到，龙王重新归来，然后狠狠打脸吗？！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随便换个正常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可……
就在答案即将脱口欲出后，他却犹豫了。
不，准确来说是迷茫了。
他现在这么拼命的修炼，貌似不是为了那所谓的三年之期。
“我为什么会这么拼命？”
楚圣似是梦呓般，喃喃自语。
“是啊……”
“我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呢？”
总控室内，老人望着画面中陷入沉思的楚圣，不由瞪大了双眼。
下一刻……
胸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下，喉间鲜血，瞬间不受控制喷吐而出，将身前刻画了符文的地板给染得一片猩红。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他……
他……
他居然不知道自己修行的目的？！
老人瞪大双眼，然后将目光扫向旁边另一副画面。
画面之中的洛璃，也在面临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
与楚圣不同，洛璃在听到墨老的提问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了报仇。”
“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也为了……”
“能够真正与他并肩而立！”
“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这样？难道……”
“是我施加的魂力还不够？”
老人看着洛璃，犹豫片刻后抬手轻拨右手边的阵纹。
阵纹如同琴弦般缓缓荡开，下一刻，洛璃所在的那副画面瞬间如同被扰乱的水面，开始扭曲模糊，直到片刻之后，如同镜花水月般彻底消失。
此刻……
在他身前，就只剩下楚圣这一副画面。
而黑帝也在这一刻，双手结出印记。
霎时间，汹涌浩瀚的魂力，如同长河倒灌般，不断朝着楚圣所在的画面狂涌而去。
后者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般，脸色瞬间开始变得苍白。
他双瞳不断颤动，双手紧紧攥拳。
“我……”
“我……”
“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为什么？！”
“为什么？！”
片刻之后，楚圣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竟是当场仰天发出一阵长啸。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噗——！！！”
总控室内的黑帝再也承受不住黑塔的反噬，又是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吐而出。
也就是这个时候，画面中，还在花洒下的楚圣突然抬头。
猩红的双眸猛地自镜头上抬起，原本俊逸无比的面庞，像是走火入魔般露出一抹诡异邪笑。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黑帝给吓了一跳。
他正准备将画面就此掐灭。
却见画面中的楚圣忽地开口：
“嘿！”
“我知道了！”
黑帝手中动作一顿，他滚动了下喉咙。
只见画面中的楚圣脸上笑容愈发诡谲邪异，与此同时，那沙哑刺耳的声音，也随之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
“我……”
“我特么哪有为什么拼命！”
“老子就是想活着！活着！特么的活着！”
“拼命！拼命！拼命！”
“拼特么的鸡毛命！”
“明明老子不想拼命！干嘛要逼我拼命！！！”
“现在是这样！以前是这样！一直都这样！只要是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你们都非要逼着我做！”
“我真的好累！”
“我明明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楚圣跪倒在地，花洒喷出的水线，混着他的眼泪，不断从指缝之间滑落。
总控室内的黑帝，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全是茫然与不解。
是自己灌注的魂力太多了，导致楚圣走火入魔，还是……
他真的不想修炼？
可……
他要是不想修炼，不修炼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
还有……
这个你们是谁？
到底有谁在逼他？
洛璃？
苏秦？
姚近芝？
还是萧振威？
老人脑海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猜测，但最终都被他给否决。
很显然，他们都没有逼迫楚圣。
所以……
只能是走火入魔？！
可我明明没有灌注多少灵力，哪怕是最后加大灵力注入，也远远不到突破他心理防线的程度！
黑帝越想越茫然，犹豫片刻之后，他抬手轻招，一座通体黑色的玲珑宝塔随之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既然普通的问心幻境已经得不到结果，那么……”
“便从你内心最深处的世界开始吧！”
只见他以指尖刺破眉心，从中渗出丝丝血珠，飞上玲珑宝塔。
下一瞬，眼前楚圣所在画面跟之前洛璃一样，逐渐开始扭曲模糊，而后似那镜花水月般，开始缓缓消散。
老人再度结印，玲珑黑塔飞速旋转，其上所绽放的光芒，逐渐开始将楚圣所在画面笼罩。
然而，就在黑帝打算将楚圣此刻所在的问心幻境彻底破碎，而后再度重组时……
却见眼前的画面虽然已经崩塌，但却并没有如预想般开始重组。
黑帝眉头微蹙。
他再度拨弄手中玲珑黑塔，然而，画面仿佛被某种力量死死扼住，每每要重组之时，都会被强行弹开。
“怎么会这样？”
黑帝面露不解之色。
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在阻止他窥探楚圣的心境。
但……
现在能够阻止他的人，他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可为什么黑塔还是无法渗入其中？
除非……
是楚圣本人在阻止自己？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浮现，便直接被黑帝当场否决。
且不说楚圣如今不过王境初期，就算是皇境，也阻挡不了他窥探心境。
帝境与皇境看似只是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其中差距，堪称天壤之别！
哪怕是十皇也不例外。
这一个境界的差距，就已经抵过了前面所有差距的总和！
就在黑帝心思流转之际，之前被他抹去的画面，此刻竟然重新开始凝聚。
而悬浮在上面的黑塔，也在他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开始重新帮忙构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