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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凡，不行，这些残魂太薄了，连留住自己的名字都勉强，更别说御甲作战！”
“谁说让他们打了？”
秦少凡把一道源流接进甲胚，随后送出的，却是北垒伤营尚未撤下来的军旗。
“杜衡，把还能喘气的叫来，问问他们，敢不敢带着死人一起杀出去！”
杜衡没去问第二遍。
“北垒剩下九万六千人，能提兵器的，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秦少凡，你有多少甲，我们就能穿多少！”
第一副甲没有落到亡魂身上。
穿甲的是一个刚被陈百川续住命魂的北垒守军，祖身还缺着一半。
本该躺在化生池外等着救治，可甲胚一合，缺掉的位置竟然有了可以运转的支撑。
死人住在甲里，活人披甲御敌。
死气不必灌进活人本命，亡魂也不用拿血亲寿元来维持自己，只要河床未断，两者便各有所依！
那名守军刚刚站稳，甲中便传出了一个他不敢认的声音。
“梁七，你那条胳膊呢？”
“给外面的畜生吃了。爹，你先别问，里面挤不挤？”
“还行。你娘也在，别往左边撞，她剩得少，经不起折腾。”
梁七没有再说话，直接向杜衡报了营号。
第二副，第三副，数不清的甲胚沿着战塔炼器层涌向北垒，可祭令索取寿元的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
骆元衡没有等秦少凡把军甲造完。
大殿里尚存的将印被同时催动，九界亡魂开始不受控制地离开界源，其中那些刚有了容身之处的，更是被祭令首先抓住。
“给他们造住处，倒省了本座逐个收魂。”
每一副新甲之外，都出现了一道征取魂魄的祭纹。
苍梧神匠接连切断七处，另外数百处却已经缠上甲胚。
这道祭令不必争甲的归属，只要抓住其中的九界亡魂，就能把刚炼好的东西一起拖走。
秦少凡却让所有炼器炉继续开着。
“你要收，就收快点，慢了可不够你拿的！”
祭纹骤然绷紧。
骆元衡本来已经催动大殿接纳阴军，可最先抵达的，却是一只被死气封住祖身的食界兽！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旧校场中尚未死透的墟族，被苍梧神匠连同河床支流一并炼入甲胚外层。祭令想把甲中亡魂强行抽走，先得拉开这层裹着无数墟族的死气！
“你给阴军披了活祭！”
骆元衡当场停下一处接引，可已有数千只食界兽撞进殿外，尚未落稳，便开始疯狂吞取供养大阵中残存的本源。
它们不是秦少凡的兵，也不听秦少凡调遣。
但是它们饿，被死气侵蚀之后，唯一能缓住祖身崩坏的东西，就在这座吃了六千年关养的大殿里面！
外层禁制被撞坏，大殿的迁移随之停滞，秦少凡却没有趁机抢攻，而是把第七关主将符交还陆沉山。
“前辈，北垒交给你。嫣儿姐，把九界还没安置下来的残魂接住，暂时不必全炼成甲。”
紫嫣儿的界域已经深入九界，可触及最下面那层界源时，竟然没能把亡魂带出来。
不是祭令还在牵扯。
是这些亡魂自己不肯走。
“上头那些人先走，我们不能动。”
第三营报营之人再次传来回应，声音已经比先前虚弱许多。
“界源早就空了，这些年拿去供军的，是我们散掉以后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一走，九界就塌了。”
九座藏兵界能撑到现在，并不是还有多少储备。
是六千年死去的人，一层层填在天地根基里，死得晚的压住死得早的。
尚有意识的护着已经认不出自己的，才勉强留住最后一批活人。
方才那些孩子被抽走的寿元，也不是凭空来的。
祭令在取走死者维持天地的那一份力量，剩下的缺口，天地就只能向活人索取！
杜衡将尚未发出的军令压住。
“秦少凡，先救九界，北垒还顶得住！”
就在这时，外关八座王巢一起向前推来，之前被秦少凡逼出的两位永恒，也没有继续躲在族众之后。
它们已经看见了北垒新炼的军甲。
再等下去，死气会被分成无数份，随着守军踏遍整个外关。吞噬生机的巢地一旦混入这些东西，数千年养成的世界根本，都得一块块剥掉！
一位永恒当场吞掉身后十余万族众，将被秦少凡切去的根本强行补齐。
另外一位则拆开了自己的王巢。
不是溃逃，巢中养着的食界母虫第一次脱离巢地，沿着外关地下直奔九界。
它们不必攻下北垒，只要把后方天地咬穿，秦少凡就得亲自去填！
“想救死人，就先看看活的保不保得住！”
食界母虫尚未接触九界，藏在第一座界源下的亡魂便成片消失。
它们撑了太久，连一次冲击都已经承受不起。
秦少凡却把刚接入九界的混沌主动截断了。
九条源河失去支撑，竟然同时开始下坠！
“凡主，下面还有人！”
“所以不能让他们继续顶着。”
秦少凡一步越过魂钥，真身第一次踏入第七关。
完整战塔仍留在第一重天，十二驱动也没有离开原位，可化生池与归无之间的循环，却随着永恒道印一起落到了九界之上。
这一次，不是把九座天地举起来。
而是把正在坠落的九座天地，全部纳入了自己的道域！
骆元衡骤然停住对祭令的催动。
九界被抽空了太久，彼此根基都已残缺，任何人想一起接住，就得同时承受九种不同的崩毁。
即便秦少凡能够创生，也得先挨过这一下！
两位食界永恒没有错过机会，全部杀伐都落向了九界下坠之处。
秦少凡没有替旧天地补缺。
那些本来就要崩毁的界壳，被永恒道印主动送向杀伐，第一层破去，第二层紧跟着落下，两位永恒轰出的力量竟然成了拆开旧天地的第一把刀！
被压在界源下的亡魂，一批批露了出来。
“嫣儿姐，接人！”
十二层界域旋即展开，活人连同亡魂被分送各处，秦少凡脚下的道域却连续崩开了九处。
九界的负担并没有消失，只是全到了他身上。
两位永恒立即舍掉攻势，转而封住道域外围，不让崩毁的旧界往外散。
九座天地一起炸，秦少凡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刚刚成就的永恒根基！
可秦少凡竟然就在此时，将那九处裂口一并压向了化生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