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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纱裙扫过何奥的视野，周围的景象，如同梦幻一般破碎。</P>
······</P>
【一道道新的景象在你的视野中重组出来，紧接着，是一道道意识的片段。</P>
你抬起头，看向头顶澄澈的天空，看向周围繁华的城市。</P>
这里是伊洛特兰，茱莉娅王国的首都。</P>
一道思绪，在你脑海中浮现。</P>
喧嚣的吵闹声，在你身后响起，你转过身来，看向身后。</P>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你的身后穿行，一座耸立的石头加木制的高楼，伫立在澄澈的天空下。</P>
一个个穿着轻薄衣衫的美貌女子，正站在高楼的边缘，挥舞着手掌，招揽着来往的行人。</P>
有不少粗犷的身影，看到了这招揽，走入了楼中。</P>
而在高楼之上的阳台上，则斜坐着一个模样清丽的少女。</P>
她低垂着眼睛，目光注视着下方往来的人群，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P>
她是如此的漂亮，与下面的漂亮的女子们仿佛不在一个画面里。</P>
即便是在茱莉娅王国，这样的模样也能算作出类拔萃了，只有那些王族或者王族遗落在世间的血脉，才能有如此美丽的容貌。</P>
离开伊洛特兰，这样的少女，足够艳压一座座城邦。</P>
而这样一位容颜绝世的少女，就坐在这耸立的高楼顶端，平静而带着些许哀怨的坐在那里。</P>
而在你注视着那少女的时候，那少女也看到了你。</P>
但那少女的目光并没有在你身上停留，只是扫过了你的身躯，就像是扫过了这条街上，所有在注视着她的人一样。</P>
然后，这少女缓缓起身，走入了那楼阁当中。</P>
而在你身后，原本在观看少女的人们，也随着少女的动作一起，拥挤进入了那高楼里。</P>
站在街中间的你，也被卷积着，挤入了高楼当中。</P>
这高楼内部装饰的炫彩艳丽，有无数美艳的女子，在其中穿行。</P>
有看上去青春懵懂的妙龄少女，也有身材傲人的高傲女子，她们模样各一，性格迥异，全都汇集在这一处小小的高楼里，宛如整个大陆的美艳女子，都是在这栋小楼当中。</P>
你在这高楼中穿行，渐渐了解了那高楼顶端少女的来历。</P>
那少女是这楼中主人从小养大的女子，是这栋楼里的‘少主人’。</P>
同时，也是这栋楼里最贵的女子。</P>
想要和这少女‘交流’，光有钱还不行。</P>
据说曾经有王国的王族男性想和她一度春宵，都被她拒绝。</P>
据说能和这少女‘交流’的人，无一不是王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P>
这少女每日坐在楼上，便是这座楼最好的宣传，有源源不断的人慕名而来，甚至有从大陆另一侧赶过来的大人物，仅仅只是为了一睹芳华。</P>
而在这拥挤的人群当中，你也知道了如何才能打动这少女，获得‘见面’的机会。</P>
那就是表现出一种才艺，音乐、舞蹈、诗书、骑射，只要才华足够亮眼，就有可能获得美人青睐。</P>
据说曾经有一位落魄的吟游诗人到此，获得了少女的青睐，获赠了价值连城的珠宝。</P>
当然，见面之后，并不是交流，而是一场‘面试’，经过面试之后，才能真正和美人一度。</P>
所有人都在卖力的表演着，而你也被卷进其中。</P>
你遗忘了自己如何来到这里，但是你下意识的不想在这里久待。</P>
你准备离开，却意外碰到了行走的路人，那凶恶的路人对你发起袭击。</P>
你不得已出手，拔出了佩戴的长剑，将这些人打倒在地。</P>
而在激烈的战斗之后，你突然发现，周围一切安静了下来。</P>
高楼顶端响起了清脆的铃声，那是‘少主人’见客的声响。</P>
一位漂亮的侍女走了过来，引你见到了那位少主人。</P>
那少主人的美貌再次震撼了你，你和她相谈甚欢，你们什么都聊，从天文地理、古书今文、到传说历史，神话故事。</P>
她喜欢那些女巫小说，你也恰巧地看了很多类似的故事。</P>
她似乎很喜欢你，你们相约下次再见。</P>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几乎每个月都要见几次，次次投机，次次畅聊，你开始忍不住幻想与少女见面的时光。。</P>
不止是因为少女美丽的容貌，也因为她的见识和谈吐。</P>
你的家境优越，是远道而来的大商人的独子，他有万贯家资供你挥霍，足以支撑起你见少女的花费。</P>
······</P>
在相见半年之后，少女一次躲开了婢女，偷偷告诉你，她想摆脱这高楼的掌控，想让你帮她。</P>
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P>
你高调地找到了高楼主人，提出想要替少女赎身，带少女离开，却被高楼主人一口拒绝，无论你开多少价格，高楼主人都不同意。</P>
在那之后，高楼主人禁止你进入高楼，你不再有见到少女的机会。</P>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敲响了你家的房门。</P>
你抬头一看，是身上带血的少女，她趁着婢女不注意，从高楼内翻了出来，找到了你，这时候高楼主人正在满城追杀她。</P>
你欣喜若狂，立刻将她保护了起来，梳洗换衣，恢复了美丽的模样，藏在了院子深处。</P>
你以为可以就此和心爱之人双宿双飞，但是你们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几天，王国的守军就敲响了你家的家门，询问少女的去处。</P>
虽然你打马虎敷衍了过去，但你知道，你已经被高楼主人盯上了。</P>
那高楼主人似乎权势通天，在王国内能调动大量的资源。</P>
你不得不偷偷买通了守城的官员，带着少女和随从连夜逃出了伊洛特兰。</P>
很快，你们被王国的守军发现，你们不得不连夜奔逃，穿过荒野里危险的高山。</P>
你们一连逃跑了两天两夜，才勉强摆脱王国的追杀。</P>
你们不敢进城，只能让随从去沿途的城市购买物资，你们搭上了一个来自克沃特拉的商队，一路向南，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抵达了大陆的南部。</P>
这里是灼热的荒原，城市稀少，但是远离茱莉娅王国。</P>
在这一年里，你和少女偶尔也吵架，但你们很快就会和好，共同面对困难。</P>
你们在一座靠近南部海域的城市维森克洛定居了下来，这时候你身旁的护卫要么逃走，要么死亡，只剩下几个极其忠心的，你的钱也几乎花光。</P>
但你和少女都很有本事，很快便找到了一门生意，编织棉线。</P>
维森克洛虽然盛产棉花，但技术并不成熟，你们恰巧利用了这个差距，通过更先进的纺线技术，织造了更优良的棉衣，并迅速占领了市场，在这座城市落下了脚跟。</P>
其后你终于派人联系上了大商人父亲，父亲给你们送来了更先进的机器，更多的熟练技术工人。</P>
你们则为父亲提供优质的棉花，你们的生意快速扩张，在短短二十年内，就成为了南部城邦区域最大的棉花供应商和纺织品生产商。</P>
南部城邦的城主也将你们奉若上宾。</P>
你和少女终于安定了下来，你们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恩爱夫妻，你们很少参加贵族之间混乱的宴会，始终保持着对对方的专一。</P>
二十年后，你们甚至超越了你父亲，成为了整个大陆南部最大的贸易商。</P>
你们利用多年积攒的关系和财富，汇集了庞大的军队，对北边的茱莉娅王国发起了进攻。</P>
茱莉娅王国主力军队被一战击溃，你们一直抵达了王国首都伊洛特兰。</P>
在经过漫长的战争之后，你们攻破了伊洛特兰。</P>
曾经的高楼主人还未死去，他又培养出了新的‘少主人’端坐在高楼之上。</P>
你们抓住了还没逃走的高楼主人，原来他是茱莉娅国王的叔叔。</P>
少女是他的女儿，还是他孩子中最好看的一个，也是他最好用的工具。</P>
你们的联军将伊洛特兰洗劫一空，而少女也亲手杀死了高楼主人。</P>
相伴几十年，你从未见少女如此开心。</P>
等到你们带着战利品回到了南部城邦，你们的生活逐渐安定了下来。</P>
你们的生意横跨了整个大陆，你们的棉花庄园从东部海岸延伸到了西部海岸。</P>
你们也曾见到过强大的超凡者，甚至看到过接近永生的力量。</P>
但你们并不想追求这些力量，你们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很乐意接受死亡。</P>
······</P>
终于，你们都已经年过八十，死亡的脚步声也已然来临。</P>
妻子已经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你守在她的身前，日夜照顾。</P>
有一天，她突然精神矍铄，从床上坐了起来，说想出去旅行。</P>
你带着她在南部游历，又重回到了茱莉娅王国，回到了伊洛特兰。</P>
茱莉娅王国早已迁都，但伊洛特兰的高楼依旧存在。</P>
那高楼已经改成了一间商铺，属于你们的商铺。</P>
你们走到了高楼顶端，坐在阳台之上，看着阳台下来来往往的人群。</P>
你感受到妻子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P>
她拿出了一个‘礼物’，那是一个蝴蝶面具。</P>
她希望你戴上。</P>
这是她最后的礼物。】</P>
······</P>
何奥看着手中的蝴蝶面具，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的记忆汇聚又消散，他抬起头来，看向身前垂垂老矣，嘴角挂着些许幸福微笑，似乎随时都会死亡的艾洛蒂。</P>
戴上这个蝴蝶面具，他就会被艾洛蒂彻底同化，成为艾洛蒂的一部分。</P>
他轻叹一声，“你还不满足吗？”</P>
对面的‘老人’，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抬起目光来，看向何奥。</P>
那浑浊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清明。</P>
何奥安静的注视着眼前苍老的艾洛蒂，他抬起手来，一道道漆黑的光辉汇集在他的手中，凝聚成细长的剑刃，贯穿了艾洛蒂的身躯。</P>
高楼、街道、天空，周围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P>
艾洛蒂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何奥。</P>
她苍老的面容迅速的展平，细嫩的肌肤也渐渐充盈，她重新化作了那个美艳无双的少女。</P>
漆黑的纱裙在风中起舞，她低下头来，看向身前。</P>
淡淡的，覆盖着些许紫色光辉的漆黑长剑，贯穿了她的身躯，贯穿了她的魂灵。</P>
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生机。</P>
她抬起头来，看向何奥，眼光中充斥着茫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P>
“在此之前，你已经施展过一次类似的幻象了。”何奥平静地注视着她。</P>
其实除了那些幻象以外，他还趁着艾洛蒂施展幻象与他灵魂交汇的时候，一窥了艾洛蒂真实的记忆。</P>
整个幻象前半段是真实的，她的确是高楼的‘少主人’，是那座高楼的花魁。</P>
也的确有一个大商人的独子，和她相谈甚欢，一见倾心。</P>
但是那个大商人的独子，并没有像何奥一样，费尽代价的救她出去。</P>
而是在被高楼主人第一次警告之后，就知难而退，不再去找艾洛蒂。</P>
但年轻的艾洛蒂以为商人独子是被高楼主人禁足了，费尽心机翻出了高楼，找到了商人独子，想要和对方私奔。</P>
但当时的独子先是假意让她进来，然后转头就派人告密，艾洛蒂又被抓了回去，还被高楼主人关入地牢惩罚，生不如死。</P>
出来之后，她已经被新的‘少主人’替代，被高楼主人惩罚为高楼最低等的妓女。</P>
那个富商独子，甚至来‘光顾’过她。</P>
最终，她染上了病症，奄奄一息，被丢进了臭水沟里，遇见了路过的魔女教会传教士。</P>
那个传教士被她抓住了脚踝，因此发现了她，并最终将她救了回去，带她入教，进入了超凡。</P>
她花了几十年成为了b级超凡者，在伊洛特兰制造了一起超大献祭，把富商独子和所有当年可能与她相关的人，都献祭给了欲望魔女。</P>
除了高楼主人，高楼主人在那之前已经病死了。</P>
因为那次恐怖的献祭，以及来自斯兰统治的克沃特拉的冲击，茱莉娅王国最终迁都，离开了伊洛特兰。</P>
那是一条，与何奥在幻境中度过的，完全不同的命运线。</P>
“是这样啊，”而这个时候，艾洛蒂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何奥，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感受到了，你也在窥探我的思绪？窥探我的记忆？有没有感觉恶心，被污染了？”</P>
何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P>
其实艾洛蒂如果在幻境的更早期动手，对何奥来说，要危险得多，但她依旧硬生生拖到了幻境结束。</P>
清风吹起黑色的裙摆，艾洛蒂勾起一丝微笑，模样渐渐苍老，就如同幻境中一般，她似乎想到了许多事情，最终，轻轻说道，“谢谢。”</P>
她的生机彻底断绝。</P>
卡文，稍晚